起头,目光落在银锭上,又移向锦衣小姐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你爹没教你出门要有礼貌么?”
“狗胆!”锦衣小姐勃然大怒,一张俏脸涨得通红,“你敢骂我没教养!”她转头喝道,“白师傅,给我教训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!”
杨炯缓缓站起身。
这一起身,周身气势陡然一变。方才还是温文尔雅的俊朗青年,此刻却如出鞘利剑,杀气四溢。
他并不说话,只静静看着锦衣小姐,那双眸子深如寒潭,冷得让人心底发毛。
锦衣小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,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待她反应过来,更是羞怒交加,刚要开口喝骂,却被身旁斗笠僧打断。
“阿弥陀佛!”
老僧抬起头,斗笠下露出一张脸来。
但见这僧人约莫五十来岁,一脸横肉,眉骨高耸,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相?
他双手合十,皮笑肉不笑道:“小友,天降大雨,风骤气冷,咱们远行至此,饥寒交迫,还望慈悲,行个方便。
贫僧在此谢过了。”
锦衣小姐听了这话,面色一冷,张嘴就要骂这老僧多事,却被身旁面具女子轻轻拉住手腕。
她转头看去,见面具女子微微摇头,目光却落在李澈与澹台灵官背着的长剑上。
锦衣小姐虽骄纵,却也不傻,知道行走江湖,僧道最是难惹。
再看那两个道姑气度不凡,自己这白师傅向来眼光毒辣,既出言阻止,想必是看出了什么。
当下轻哼一声,不再多言,竟大步走到篝火对面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杨炯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见这刁蛮女子不再生事,也就按下心头不快,重新坐下。
他提起烧开的水壶,寻来几个庙中备着的粗陶杯,倒了四杯热水,分给李澈、尤宝宝和澹台灵官。又自包袱中取出干粮,分与三人,便自顾自吃了起来。
一时间,庙内静极。
只有屋外山风呼啸,暴雨击瓦之声噼啪作响。
那斗笠僧立在锦衣小姐身后,一双鹰目在杨炯四人身上打量半晌,忽又开口:“小友,看你不像是福建本地人?”
“大和尚这口音也不像闽地人,”杨炯头也不抬,淡淡道,“听着倒像是关中腔调。”
斗笠僧眼中精光一闪,显然没料到杨炯有这般见识。
他干笑两声:“老僧云游四海,口音自然杂了些。”
“是么?”杨炯放下手中干粮,抬眼看向他,“不知大和尚是哪门哪派?在何处修行?我这人行商天下,最爱同和尚论道,与道士讲法。你这般装扮,倒还是头一回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