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引的母版由户部严管,他们如何能得到?”
“这就是蹊跷处。”李淑放下莲子,双手交叠置于微隆的小腹上,“我原本以为,是他们买通了户部或盐政司的官员。可查来查去,那些官员并无异常,母版也从未失窃。所以只有一个可能……”
她抬眸,目光如秋水般清亮,“这母版,是有人主动给他们的。而且给的人,身份极高,高到可以无视朝廷律法,将国之重器私相授受。”
杨炯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之前猜测解家背后有通天人物,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直接,连盐引母版都能弄到手。
“我之前还以为,是你在给他们撑腰。”杨炯苦笑,“或者是先帝谋划淮水之变时,与解家有什么交易。现在看来,还真不一定。”
李淑点头,神色认真:“确实不一定。虽然我父皇没跟我提过这事,但从动机上看,当时的确他嫌疑最大。”
杨炯听了这话,莞尔一笑,调侃道:“哎,那可是你亲爹,你就这般外向?”
李淑桃花眸子一瞪,将手中莲米碟子往案上一放,起身就推杨炯:“走走走!没良心的!我好心给你查案,你倒来打趣我!回你的莲花山去!”
她虽怀着身孕,手上力道却不小。
可杨炯是习武之人,哪里会被她推动?他双脚如生根般立在那里,任李淑怎么推,纹丝不动。
李淑推了几下,见推不动,气得在他肩上捶了一拳:“你这人,怎么这般讨厌!”
这一拳软绵绵的,与其说是打,不如说是挠痒痒。
杨炯顺势握住她的手腕,笑道:“好了好了,是我说错话。你大人有大量,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李淑抽回手,气鼓鼓地坐回藤椅,背过身去,只给他一个后脑勺。
杨炯绕到她面前,蹲下身,仰头看她。
晨光正从东窗斜照进来,落在李淑脸上。她脸颊因生气而泛着红晕,长长的睫毛垂着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那支白玉簪斜插在堕马髻上,流苏轻晃,衬得她侧脸线条柔美如画。
“真生气了?”杨炯柔声道。
李淑不答,只哼了一声。
杨炯从袖中摸出个小物件,递到她眼前: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
李淑眼角余光一瞥,见是只草编的蚱蜢,编得栩栩如生,碧绿的草叶还带着晨露的湿润。
她心中一动,却仍板着脸:“小孩子玩意,谁稀罕。”
“我来找你前编的。”杨炯将草蚱蜢放在她膝上,“想着你在这儿闷,编个小玩意给你解闷。”
李淑低头看着膝上那只碧绿的蚱蜢,草叶的清香幽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