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她手腕,似笑非笑道:“好呀!原来你早已知晓我身份,这一路上却跟我装模作样,耍得我好苦!”
郑邵手腕被他攥住,也不挣扎,只轻哼一声,不服气道:“我就是要看看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,能降服郑秋那等心高气傲的女人。如今看来……”
她上下打量杨炯,撇撇嘴,“不过尔尔!一个只会四处拈花惹草的纨绔子弟!纨绔!”
杨炯听了,甩开她的手,瞪眼道:“你不是都瞧见了么?我与她清清白白,并无苟且!”
“谁瞧见了!”郑邵嗤笑一声,伸出粉舌做了个鬼脸,“略略略——!我就瞧见你进了那女子闺房,里头的光景我可没看!本姑娘怕长针眼!”
杨炯一愣,旋即哭笑不得:“好你个大黄丫头!竟敢套我的话!”
郑邵低头瞅了瞅自己一身鹅黄衫裙,见杨炯又给她起这般诨名,气得跺脚:“你才黄!你全家都黄!”
说罢眼珠一转,又换了副得意神色,“你跟我横是吧?好!明日我便将你今夜所作所为,一五一十告诉郑秋。我不但要说,还要添油加醋、绘声绘色地说,我看你怎么扯谎!”
“哼,”杨炯莞尔一笑,转身作势要走,“郑秋向来与你们荥阳郑氏主脉不睦,她岂会信你的话?”
郑邵闻言,不但不恼,反而抿唇一笑,如春花初绽。
她一个旋身跳到杨炯身前,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卷轴,玉手轻扬,“唰”地一声展了开来。
“忘了告诉你……”郑邵拖着长音,眉眼弯弯,“本姑娘除了卜算,还擅丹青。喏,瞧瞧这个!”
杨炯借着皎皎月光凝目看去,这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但见那画卷约二尺长短,用的是上好的宣纸,墨迹犹新。
画中线条简洁明快,开头便是月下庭院,一个男子身影鬼鬼祟祟自厢房溜出,东张西望,形迹可疑;接着转到一处闺阁窗前,那男子推门而入,恰被一件墨色小衣兜头糊了满脸;中间一段却是大段留白,只画了窗内摇曳的烛火、窗外飘零的桃竹、惊起的三两只夜鸟;最后那男子推门而出,竟是扶着腰,一脸餍足之色。
最可气的是,这画者笔法传神,将画中人的神态勾勒得入木三分。那“鬼鬼祟祟”时缩颈探头之态,“被小衣糊脸”时错愕窘迫之状,“扶腰出门”时志得意满之姿,无不惟妙惟肖。
更兼留白处匠心独运,烛火摇曳喻内室春光,桃竹飘零暗合云雨,夜鸟惊飞象征欢好之声,真是无声胜有声,无画处皆成妙境。
杨炯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