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,亓官公子有优先挑选之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那菩萨蛮女子,正要宣布结果,忽听三楼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:
战尘吹落女儿身,贩作牛羊案上珍。
却问朱门歌舞者,几人不是乱离人?
这四句诗,字字铿锵,如金石掷地。
满堂喧哗立时一静,众人齐刷刷抬头望去。
但见三楼凭栏处,立着一个华服少女。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,头戴赤金点翠步摇,身着云锦宫妆长裙,外罩月白绣金牡丹披风。
一张瓜子脸儿,眉描浅黛,眼汪秋水,本是极美的容貌,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。
她俯视着台下那菩萨蛮女子,眼中满是悲悯,可那悲悯之下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。
亓官遥眉头一皱,低声对杨炯道:“这是江宁府府尹千金蒋芳。她这人素来喜欢听人奉承,常做些诗讽刺朝廷用兵,说什么‘不恤百姓’。今日见了这菩萨蛮,怕是又要‘悲天悯人’了。”
杨炯冷笑:“就是圣母呗。”
“圣母?”亓官遥不解。
“便是那种见人苦便要说,说了又不真救,只图自己心安理得、卖声求好之人。”杨炯淡淡道,目光却冷了下来。
台上,蒋芳享受着众人瞩目,下巴微扬,继续道:“诸位家中,当真缺这一个奴隶么?朝廷新政,王舍人主持推行的《放奴令》,早就明令禁止蓄奴。
金陵身为江南首府,更该以身作则。平日里说什么仁爱,什么体恤百姓,怎么今日都聚在此地,欺负一个弱女子?”
她越说越激动,纤指指向台下菩萨蛮:“我大华将士刚刚收复西域,难道就是为了去于阗国强掳女子么?若真是如此,那我蒋芳——羞与诸位为伍!”
这话说得义正辞严,楼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有那脸皮薄的,已低下头去;有那心思深的,却露出玩味笑容。
赵怀仁第一个跳出来附和:“蒋小姐说得极是!咱们金陵人家,谁还缺个丫鬟使唤?今日来此,不过图个新鲜。可若真要违背朝廷法令,却是大大的不该。”
苏知远也起身,胖脸上堆着忧国忧民的神色:“蒋小姐仁心,苏某佩服。说起来,朝廷这些年连年用兵,百姓苦不堪言。西域固然要收复,可也得顾及民生啊。咱们在此买卖人口,传出去,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金陵豪无人伦?”
二人一唱一和,又将亓官遥架在火上烤。
赵怀仁更是借机质问:“亓官公子,你定远伯府难道真缺这个奴隶?真要公然违反朝廷新政?”
亓官遥张口结舌,面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