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统啊!那同安郡王杨炯,虽是梁王嫡子,陛下信重,然则行事也太过跋扈!
鬼樊楼一案,牵连官员上百,岂能不经三司会审,不明正典刑,便擅作主张,游街示众,公然处决?
此例一开,国法何在?朝廷威严何存?
陛下革其‘燕王’封号,乃是正本清源之举!依老夫看,还罚得轻了!”
此言一出,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与反对之声,如同冷水滴入沸油,炸开了锅。
一个粗豪的声音立刻出声反驳:“这位老丈,话不能这么说!鬼樊楼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!贩卖人口、逼良为娼、私设刑狱、残害孩童……哪一桩不是天理难容?
多少年了,谁敢去捅这马蜂窝?那些官儿,穿着朝廷的官服,做着魔鬼的勾当!同安郡王那是为民除害,是青天大老爷!
要不是他,这长安城底下还不知道要埋多少冤魂呢!陛下革他王号,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这说话的看其穿着,明显是个略有家资的平头百姓,他找不出合适词句,憋了半天,只得喊道,“那是陛下一时没想明白!郡王爷远走万里,收复西域,回来就忙着赈灾,这样的好王爷,咱们百姓认!”
“说得对!”又有几个市井声音附和,“郡王爷心里有咱们老百姓!打仗是为国守土,赈灾是救民水火,除鬼樊楼是替天行道!这样的王爷,咱们盼还盼不来呢!”
这时,一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悠悠叹道:“各位,各位,话虽如此,可郡王爷行事,也确有可商榷之处。
譬如此番赈灾,严令粮价不得肆意上涨,虽是恤民之心,可这……这商贾之道,贵在流通,价随市涨,本是天理。强行压价,且不说我等小本经营艰难,这‘法理’二字,总该讲一讲吧?
今日能为一事压价,明日焉知不会为他事夺产?长此以往,谁还敢尽心经营?岂不是寒了天下商贾之心?”
他话音刚落,靠近楼梯口一张桌上,一个穿着锦缎华服、头戴金冠的年轻世家子便嗤笑出声,声音清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哎哟,我当是谁,原来是‘聚丰号’的周掌柜!怎的,南洋商路重开,你家跟着王府的船队,贩丝绸茶叶,赚得盆满钵满时,怎不见你讲‘法理’,嫌钱扎手?
如今郡王爷为了不让灾民饿死,平抑些粮价,你就跳出来喊‘寒心’了?
真是笑话!
郡王爷什么身份?弘农杨氏嫡子,咱们五姓七望年轻一辈的翘首!他那夫人掌着江南九道航运,富可敌国!
说句不中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