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前,金甲人在后。
那金甲人高近一丈,身披鎏金甲胄,关节处是精密的玄铁齿轮,背后还背着一排弧形的锯齿刀,行走时齿轮“咔嗒”作响,雨水顺着甲叶纹路滑落,在地面砸出点点水花。
刚入地道,一股恶臭便扑面而来,混杂着粪便、腐尸与潮湿的霉味,令人作呕。
杨炯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,对照脑中的图纸,脚步没有丝毫迟疑,直奔水道中心而去。地道内壁凹凸不平,布满苔藓,火把的光芒照亮前方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行出约莫五十步,前方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低语声。
“有人!”杨炯抬手示意众人停步,声音压得极低。
毛罡立刻将开山斧横在胸前,身旁的士兵纷纷举起神臂弩,呼吸瞬间调匀,微不可闻。
片刻后,三个手持弯刀的黑影出现在火把光芒中,他们赤着上身,腰间系着粗布腰带,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,显然是鬼樊楼的打手。
为首一人刚要开口喝问,杨炯身边的一名士兵已扣动弩机,“咻”的一声,弩箭如流星般射出,正中那人咽喉。
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尸体“扑通”一声落入水道的积水中,溅起一片黑水。
另外两人见状大惊,刚要拔刀,便被数支弩箭同时射中,惨叫都被堵在喉咙里,瞬间毙命。
整个过程悄无声息,不过瞬息之间,三名巡逻兵便已命丧黄泉。
毛罡上前踢了踢尸体,低声道:“这些杂碎倒也警惕,只是遇上咱们麟嘉卫,纯属找死。”
众人继续前行,又转过两个弯道后,前路突然被一堵厚实的石墙堵死,石墙与地道内壁严丝合缝,看上去与周遭岩石并无二致。
杨炯并未有多少惊讶,这鬼樊楼能在长安下水道盘踞三朝,定然对水道进行了无数改造,若这般轻易便能找到去路,京兆府也不至于查无所获。
“卿卿,你来看。”杨炯侧身让开位置。
李淽走上前,将手中的羊脂玉片凑近石墙,又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观察,片刻后便指着石墙下方的积水,声音清冽如泉:
“你看,这水色黑中泛着淡青,连旁边的石头都被染成了浅青斑痕,即便雨大水浑,这染色痕迹也擦不掉,这是长期烧制青瓷,排放含釉料的废水留下的痕迹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青瓷釉料中需加入汝州玛瑙粉与草木灰,烧制时废水排出自带黏性,会在石墙上留下难以清除的印记。这墙后面,定然是他们的烧窑所在。”
杨炯眼中闪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