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船走去。
这嘉禾船果然烧得比丰禾粮船更甚,船帆早已化为灰烬,桅杆断裂在水中,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船身歪歪斜斜地靠在岸边,河水浸泡着焦木,泛起一层浑浊的油光。
刚一踏上船板,便有一股陈腐的米味夹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,与丰禾粮船那股新米的清香截然不同。
杨炯弯腰捡起一粒尚未完全烧焦的稻米,那米粒短圆饱满,色泽莹白中带着些许发黄,放在指尖捻了捻,质地软糯,碎米也比寻常新米多。
他又从怀中摸出一粒之前从丰禾粮船残骸中找到的米,那米粒细长瘦直,色泽乳白,质地坚硬,正是江南运来的占城稻新米。
“张万和,”杨炯将两粒米放在掌心,递到张万和面前,“你说你这船是从江南运粮而来,供应京中王公贵族,可江南盛产的是占城稻,粒长质硬;你这船上的,却是北方的粳米陈米,粒圆质软,两者相差甚远,你倒是说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张万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就流了下来,支支吾吾道:“这……这可能是装船时混杂了些许北方米,江南粮商偶尔也会收些北方米掺着卖,不算稀奇,不算稀奇。”
“不算稀奇?”杨炯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提高,“如今关中蝗灾,江南占城稻价低且量大,是朝廷指定的赈灾粮种,颗粒归仓都嫌不够,哪个粮商会傻到用北方陈米掺混?
更何况你这船上,放眼望去全是这种粳米,哪里是什么‘些许混杂’?你分明是在说谎,你这船根本就不是从江南来的!”
张万和被他喝得浑身一颤,后退两步撞在舱壁上,眼神中满是慌乱。
李淽在一旁默不作声,她素来心思缜密,此刻正蹲在船舱底部,仔细查看那些被烧得残缺不全的麻布袋。
忽然,她秀眉一挑,用银簪挑起一点灰白色的粉末,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指尖捻了捻,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卿卿,怎么了?”杨炯察觉到她的异样,快步走了过去。
李淽将银簪递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道:“你看这粉末,像是何物?”
杨炯凑近一看,那粉末色泽偏灰,颗粒粗细不均,摸起来略带粗糙感,并无特殊气味。
他皱眉道:“看着像是寻常的石粉,也可能是船舱里的灰尘,有什么不妥?”
“这是玛瑙粉。”李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,“是汝州所产的玛瑙粉,绝非池州所产。”
这话一出,杨炯也吃了一惊。他虽不懂烧窑之事,却也知晓汝窑青瓷乃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