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民每日都在增加,涌入长安城外的流民已近五万。
御前武备司自从接了命令,日夜赶制的毒杀蝗虫的烟球,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备齐,正是救灾的关键时候,偏偏虹桥码头又燃起大火,这岂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?
杨炯紧了紧握着缰绳的手,切齿自语:“这大火来的太过蹊跷,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?若是天灾,倒也罢了,只需全力救灾便是;可若是人祸,那幕后之人的心肠也太过歹毒,竟敢在这国难当头之际,焚烧百姓的活命粮,其心可诛!”
金丝虎速度极快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便已望见虹桥码头的轮廓。离码头尚有半里之遥,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粮食燃烧的糊味,呛得人难以呼吸。
待走近些,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惊胆战。
虹河之上,数十艘货船拥挤在一处,大多已是烈焰熊熊,火光冲天。那些满载粮食的漕船,船身被大火吞噬,木板噼啪作响,不时有燃烧的木屑坠入水中,激起阵阵白烟。
火势最烈处,几艘大船已然烧得倾斜,船帆化为灰烬,桅杆轰然倒塌,砸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,又迅速被火势蔓延。
位于河道正中的是一艘最大的旗船,船身漆着朱红,桅杆上悬挂着“嘉禾总号”的大旗,此刻船尾已然起火,浓烟顺着风势往船头蔓延,船上的水手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,有的跳水逃生,有的则试图扑救,却杯水车薪。
而虹桥码头南侧的临时仓储区,火势更是凶猛。
那一片仓库连绵数里,全是存放粮食的栈房,此刻已然成了一片火海,火光映红了半边河面,仓库的横梁不断坍塌,发出沉闷的巨响,滚滚浓烟几乎遮蔽了整个码头。
“快!”杨炯翻身下马,将缰绳丢给随后赶来的黑衣护卫,声如洪钟,“立刻派人去催金吾卫和京兆府的水龙队,让他们加快速度!港务使何在?!曹斌!立刻发动所有船工、百姓一同灭火,能抢出一袋粮食便是一袋!”
杨炯声音洪亮,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,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与众人的呼喊声,传遍了整个码头。
“王爷!王爷!”一声凄厉的悲嚎响起,只见一个肥胖的中年官员连滚带爬地奔了过来,此人身着青色官袍,腰束玉带,正是虹桥码头的港务使曹斌。
他满身尘土,官帽歪斜,脸上熏得漆黑,唯有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满是惊恐之色,跑到杨炯面前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王爷!小的……小的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