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腔,“我男人在老家被蝗虫逼得投了河,我带着三个娃逃到这儿,就指望能找个活计活命。
这五文钱,连给娃买块糖都不够,还管一顿稀粥,指不定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呢!”
“依我看,不如再等等。”人群后面,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拄着根木棍,慢悠悠地开口,“绿地营造的田掌柜,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施粥,还会募人去做胭脂巷的二期工程。她那儿的待遇,可比这儿好多了。”
“对对对,李老爹说得是!”一个穿短打、手上满是老茧的青年立刻附和,“我有三个同乡,前天就投了田掌柜的麾下,听说日结三十文钱,顿顿有干的,中午还能吃上一口肉!
不仅管住的地方,还给办暂住证,凭那个就能在长安城里走动,不用像丧家之犬似的躲着巡街衙役。”
“田掌柜那人,真是菩萨心肠!”另一个中年汉子叹了口气,“我上次去领粥,亲眼见着她给一个瞎眼的老婆婆盛粥,舀得满满当当,还额外塞了两个麦饼。那声音,更是好听,像浸了蜜的珠玉滚过瓷盘,听着都让人心里舒坦。”
“听说田掌柜以前是蜀地的歌女,后来成了先太子侧妃,如今跟着同安郡王,手里的绿地营造做得风生水起。长安城里多少达官显贵,都抢着请她去改造别院呢!”
流民们你一言我一语,话里话外都是对田甜的称赞,把个丁玘气得脸色铁青。他本就因为是庶出,在丁家不受重视,好不容易磨着父亲要到这个差事,想着捞点油水,顺便在女帝面前露个脸,没成想这群贱民竟敢拿他的差事和一个妇人比,还把他晾在一边。
“住口!”丁玘猛地站起身,折扇指着众人,尖声骂道,“一群不知好歹的贱民!这差事是我父亲丁谓大人,在女帝面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来的恩典!若非朝廷仁慈,你们这些人早就在路边饿死了,还敢挑挑拣拣?”
他顿了顿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神扫过人群,满是鄙夷:“我代表的是朝廷,是天家!给你们活计,是赏你们一口饭吃,你们该感恩戴德才是!
那绿地营造不过是个民间商号,田甜一个妇道人家,能招多少人?胭脂巷才多大地方?你们这儿将近一千号人,难不成她还能把你们都收了?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流民们被他骂得鸦雀无声。有的低下头,抠着破烂的衣摆,脸上满是无奈;有的攥紧了拳头,嘴唇抿得发白,却不敢作声。
他们是流民,在这些官老爷面前,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