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必亡;天下虽安,忘战必危。’如今大华新得西域,正该与民休息,巩固边防。
若再劳师远征,岂不成了好战忘安?”
这番对答引经据典,针锋相对,连杨炯在一旁也暗暗称奇。
杨炯见二人针锋相对,正要开口转圜,安娜已冷笑一声:“好个‘与民休息’!郑姑娘可知《盐铁论》中大夫之言?
‘匈奴背叛不臣,数为寇暴于边鄙。备之则劳中国之士,不备则侵盗不止。’今塞尔柱之于大华,犹匈奴之于汉。
若不一鼓作气永绝后患,他日边患再起,耗费钱粮何止万千?届时郑姑娘所谓的‘与民休息’,可能退敌于国门之外?”
郑秋闻言,眸中精光一闪而逝。她缓步走至案前,指尖轻抚那盏凉透的咖啡,声调依然平稳:“公主熟读汉家典籍,可知我‘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’?
昔汉帝穷兵三十载,虽拓土千里,然海内虚耗,户口减半,盗贼蜂起。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。更何况……”
郑秋突然转身,目光如电直视安娜,“公主口口声声为大华着想,可曾想过杨炯若执意西征,朝中政敌借机攻讦,轻则罢官夺职,重则身败名裂?到那时,莫说西征伟业,便是眼前这西域疆土,恐怕也难以保全!”
这话说得极重,连杨炯也心头一震,他知道此时郑秋已不是跟安娜辩经,而是直指其居心险恶。
安娜显然没料到郑秋会直指她别有用心,紫眸中怒意更盛,声音不觉提高:“好!既然郑姑娘要说家事,那我便与你说家事!
我虽非汉家女子,却也知《诗经》有云:‘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’。这些时日,我与杨炯同历生死,早有白首之约。既为夫妻,他的事业便是我的事业,他的抱负便是我的抱负。如今西征在即,郑姑娘以家事相阻,岂非阻家中兴壮大?”
帐中一时寂静。
杨炯听得“白首之约”四字,面上不由发热。正待解释,却见郑秋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冷冽:“好一个‘白首之约’!公主既知《诗经》,可曾读过《礼记》?《礼记·大学》有云:‘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’。公主口口声声夫妻之约,可知在我汉家,婚姻大事须遵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?更要告祭宗庙,录入族谱,方算明媒正娶?”
郑秋不等安娜回答,径自走到杨炯身侧,声音陡然转厉:“杨炯乃梁王府嫡子,大华柱石之臣。他的婚事,关乎国体,岂能儿戏?
公主若真有心于杨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