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,你说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咱们疏勒人世代居于此地,何时轮到那些高鼻深目的西方人来耀武扬威?
咱们国王不思保境安民,反倒帮着他们祸害自家子民!要我看,还不如让城外那大华的天兵趁早攻进来呢!听说那同安郡王杨炯,军纪严明,对百姓秋毫无犯……”
张老三闻言吓了一跳,慌忙四下张望,见无人注意,才一把拉住李二郎,走到一僻静处,急道:“二郎!快休要胡言!这等杀头的话也是能乱说的?让人听了去,报到那些塞尔柱老爷或者国王亲卫那里,你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?”
李二郎兀自不忿,指着远处南城七国联军方向。但见那里炊烟袅袅,连绵成片,与城东这边的凄惶景象判若天渊。
他恨恨道:“老张大哥,你瞧!咱们日日以水充饥,活得不如猪狗。他们倒好,三餐不差,酒肉飘香!
我听说,如今城内那些卖酒的可是发了大财,营地里的兵爷就好这一口,尤其是过了子夜,不少军官都会偷偷到营地栅栏边,花大价钱买酒吃!就咱们这些平头百姓,没了营生,岂不是坐着等死?”
张老三听了这话,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,他拉着李二郎的胳膊又往暗处挪了挪,低声道:“二郎,你方才所言……那军营外当真有人卖酒?那些军官也当真肯花银子买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李二郎拍着胸脯,“我昨夜起夜,亲眼瞧见有人揣着酒坛子往那边去,回来时怀里揣着白花花的银子!怎么?老张大哥,你动了心思?”
张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这杀千刀的世道!横竖都是个死!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你看那米价,一天一涨,咱们那点家底能撑几天?不如……咱们也去碰碰运气?我那里还藏着些许私房钱,本是预备棺材本的,如今也顾不得了!”
李二郎本就是胆大活络之人,闻言大喜:“好!老张大哥,有你这句话就行!咱们这就去城内酒坊赊些酒水,待到子夜时分,也去那军营外寻觅寻觅商机!”
两人计议已定,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线生机,当下便寻路往城内酒坊去了。
与此同时,疏勒城南,七国联军大营。
营盘依着克孜勒河两岸扎下,连绵十数里,旌旗招展,号带飘扬。虽是人马众多,族裔繁杂,但在阿尔斯兰的严令之下,倒也显得秩序井然。
此时天色方亮,营地中便已人声渐起,伙头军们开始埋锅造饭,准备七万大军的晨炊。
在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