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棺木,而是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妖魔。
大军最前,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上,端坐一人。
此人未着甲胄,只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身形略显清瘦,面容看似儒雅,若非身处这万千军马之中,倒更像是个游学的书生一般。
然而,若有人敢与之对视,便会发现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,蕴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冰寒,直叫人望之心底生凉。
他,正是青塘府大都督,邹鲁。
此刻,邹鲁面沉如水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两侧山崖,催马缓行,仿佛这峡谷中的肃杀与后军那诡异可怖的景象,皆与他无关。
正行间,前方山道拐角处,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但见一骑斥候如飞而至,奔至邹鲁马前十余步,猛地勒住缰绳。
那战马人立而起,长嘶一声,前蹄尚未落地,斥候已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抱拳高声禀道:“报——!大都督!最新军情!”
邹鲁轻轻一勒马缰,那马顿时纹丝不动,目光落在斥侯身上,沉声道:“讲!”
那亲兵喘匀了气息,站直身体,声音清晰洪亮:“禀大都督!阿尔斯兰退守疏勒后,已纠集康居、大宛、休循、蔚头、姑墨及疏勒本国,总计七万大军,驻防疏勒城及其周边险要!
另,同安郡王于安西城汇聚党项、契丹、大华、塔塔尔各族,亦组六万大军,日前已出兵,半日之内攻破姑墨国都,姑墨国王仓皇出逃疏勒!同安郡王所部,不日便将兵临蔚头城下!”
此言一出,邹鲁身旁的副将曹翰等人皆是神色一凛,心下暗惊:七万联军,绝非此前子合、西夜、莎车等小国可比。
邹鲁听罢,脸上却无丝毫波澜,只微微颔首,随即自怀中取出一卷磨损颇旧的《西域舆图》,就于马背上展开,手指沿着图上山川城池缓缓移动,口中低声自语:“西域诸国,民寡兵稀,倾全国之力,能凑出万人士卒已是极限。
阿尔斯兰能聚七万之众,想必是将疏勒周边诸国的家底都掏空了。蔚头国小,兵力尚不及姑墨,杨炯麾下麟嘉卫火器犀利,破城当在旦夕之间。看来,这最后的决战之地,必是那疏勒城下了。”
曹翰在一旁听得仔细,忍不住策马靠近一步,试探着问道:“大都督,照此看来,同安郡王大军势如破竹,咱们距离疏勒最近,入夜时分便可抵达城下。
那……咱们是暂且按兵不动,等候大军会师,还是……”
邹鲁沉默片刻,缓缓卷起地图,收入怀中。
他抬眼望向峡谷前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