徙民实边,两月之内,当可底定。”
“若那阿尔斯兰逃回塞尔柱呢?难道你也要追到西方去不成?”沈槐目光如炬,紧追一问。
杨炯沉默片刻,忽的切齿道:“犯我大华者,虽远必诛!塞尔柱自寻死路,休怪我刀锋无情!
我本不想插手西方战事,偏他们自己送上门来。染指西域已是死罪,竟敢虐杀我同袍兄弟,不将伊斯法罕夷为平地,难消我心头之恨!”
“你……你这混小子!”沈槐气结,指着他半晌,终是骂道,“老子说不听你!等你回家,看你爹抽不抽你吧!”
正说间,毛罡已擎着火把近前,低声禀道:“王爷,三个万人坑俱已填满。”
杨炯接过火把,行至埋葬塞尔柱士卒的巨坑前,见兵士已将火油倾注完毕,当即挥手将火把掷下。
另两坑亦相继举火。
霎时间三处烈焰腾空,照得夜空如昼,焦臭之气弥漫四野。
杨炯正自凝望火海,忽见歌璧双手合十,面对冲天火光诵经超度,面色顿时一沉,冷声道:“畜生也配超度?”
“你心海翻腾,难获平静,我不与你争辩。”歌璧目不斜视,仍对火坑虔诵经文。
杨炯如一拳打在棉絮上,咬牙道:“既有闲暇,不如多替我那些战死的兄弟诵经!莫要惹恼了我,将你也送进这万人坑!”
歌璧微微摇头,轻声道:“五百英灵,我已诵过《往生经》,你当安心。”
杨炯憋了满腹火气,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是夜寒露渐重,龟兹城重归死寂,唯城门外三处火坑犹在熊熊燃烧,不减分毫。
杨炯于主帐辗转反侧,心绪难平,索性披衣起身,取了笔墨纸砚,信步登上一处尚存完好的瞭望台。
沿途巡夜将士见是王爷,纷纷肃立行礼。
杨炯略一颔首,挥退台上哨兵,独自凭栏南望,默然出神。
良久,他研墨润笔,就着朦胧月色写下:
雉儿妆次:
龟兹城头风色寒,欲修尺素意万端。
复恐匆匆言不尽,行人临发又开封。
写至此处,笔锋微滞,彷彿有千言万语梗在喉头。
杨炯深吸一口气,略定心神,继续写道:
为夫已抵龟兹,虽破塞尔柱大军,然未能尽歼敌酋,更痛惜五百同袍兄弟,仅存二人亦成残废。
每念及耿将军临终血泪,五内如焚。此等悲愤,无人可诉,唯于更深漏尽时,书此家信,一吐块垒。
此番西征,本欲速战速决,岂料世事无常。
今贼首西遁,正宜趁此良机,重定西域。若错失此刻,恐日后更难措手。能行此非常之事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