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进。
万余人马踏着黄沙,步伐齐整如擂战鼓,恰似深海潮涌,直扑龟兹城下。
城头之上,耿伯宗手按垛口,凝望城下汹涌而来的敌军,两道浓眉锁作一处。
他心下清楚,前番能与塞尔柱周旋,全因敌军缺少攻具;如今这一万虎狼之师,携三十座投石机、十座攻城塔并五辆冲车而来,自家虽尚有四百领军卫精锐,其余千余人俱是临时凑集的龟兹青壮,这些百姓昔日见五百华军破城斩王,早已胆裂,此刻能勉强立在城头已属不易,岂堪大用?
正思量间,忽见敌军冲锋而至,山呼海啸。
耿伯宗猛地掣出腰间宝刀,那刀身映着烈日,迸出三尺寒光。
他纵声长笑,笑声在城头回荡:“兄弟们!今日便是吾等报国之时!大丈夫死得其所,何惧之有!休教番邦小觑了我天朝威风!”
“欻欻”声响成一片,四百领军卫齐抽佩刀。
这四百人虽甲胄多有残破,却皆擦拭得明镜也似,一个个挺胸昂首,目光如电。
面对城下万军汹汹之势,非但无半分惧色,反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凛然气概。
“领锋陷阵,卫我河山!”
“领锋陷阵,卫我河山!”
“领锋陷阵,卫我河山!”
三声怒吼,一声高过一声,直震得城垛细沙簌簌而下。这四百人的呐喊,竟将城外万军的脚步声都压了下去。
耿伯宗更不迟疑,转身按定城垛,两眼如鹘鹰般盯紧城下。
但见敌军如黑云压城,攻城塔、冲车并投石机隆隆推进,眼看离城只有二百步光景。
耿伯宗猛然将手中宝刀一挥,霹雳也似喝道:“放箭!不留一箭!”
号令传下,城头领军卫早将弓弩张得圆满。
但听“嗡”的一声震响,三千支雕翎箭离弦而出,好似飞蝗骤雨,又似乌云蔽日。弓弦震颤声、弩机发矢声并作一处,直震得城楼瓦片簌簌作响。
那箭雨带着破空尖啸,直往古拉姆军阵中泼去。
城下古拉姆大埃米尔(万夫长)见势不好,急吼吼叫道:“举盾!举盾!”
号角呜呜吹起,一万古拉姆忙将方盾高举,往攻城塔后躲藏。
怎奈这阵箭雨太过稠密,如何躲得周全?
这边一支狼牙箭恰从盾缝钻入,直透一名古拉姆咽喉。
那古拉姆闷哼一声,双手捂颈,指缝间血如泉涌,登时倒地气绝。那边又见一支弩箭射穿铁甲片,竟将一名古拉姆的脚面钉入沙地。那古拉姆惨叫未绝,身后同伴收脚不住,生生将他踏作肉泥。
更有七八个古拉姆正推着投石机,忽被箭雨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