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娘轻点她的眉峰,柔声道,“什么好友不坏友,这都是爷们儿家的推托之词。你且细想,他身边往来的人物不少,可曾将这等要害之地交付旁人?难道这漠北疆域,就单与你一个知交不成?”
一席话问得其其格默然无语,细细思量起来,杨炯确曾多次说过自己是他在漠北最知心的朋友。
姨娘这番话,却似春风拂过静水,在她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姨娘手下不停,取了螺子黛,对着她双眉细细勾染。
其其格本生的两道浓眉,天然齐整,只略觉刚健了些;经此一番轻描慢画,顿添几分温婉气象,却仍不失眉宇间那段英风飒飒。
描罢眉峰,姨娘又启了一盒上等的玉簪粉,用粉扑儿轻轻蘸取,匀匀地敷在她面上。
口内叹道:“丫头,好男儿岂是等来的?须得争得抢得才是正理。你只道退让隐忍,他便能知你心意不成?男儿家哪有这般细腻心思耐烦揣摩?”
一面说,一面将粉扑儿在掌心轻叩,“你瞧杨炯身边那些姑娘,哪个不是才貌双全的主儿?可谁不是使尽浑身解数要留在他跟前?”
说着,将粉盒轻轻放下,执起其其格的手道:“女儿家谁不慕英雄?如今这东方地界上,最年少有为、最堪托付的,除了杨炯还有哪个?这般人物你若不知珍惜,将来教别人得了去,只怕悔之晚矣!”
其其格听得面上飞红,低声嗫嚅道:“只是……那些柔情蜜意的工夫,我实在做不来。难道……难道要直愣愣告诉他心意不成?”
姨娘闻言,忍不住掩口轻笑。
从妆奁底层取出一袭浅红缎面族装,领口袖缘皆用金线密绣着翠雀花纹样,递与她道:“快换上这个让姨娘瞧瞧。”
其其格依言更衣。
姨娘替她整理襟袖,但见这衣裳剪裁极是得体,既显草原女儿的挺拔,又衬出几分窈窕体态。
待系罢腰间丝绦,姨娘笑道:“转个圈儿与我看看。”
其其格轻轻旋转,裙裾翩跹间,但见绣纹流转如云霞焕彩,环佩玎珰似玉碎冰清。
日光透过帐隙映在她身上,小麦色的肌肤泛着莹润光泽,英姿飒爽中自有一段风流态度,竟是将草原女儿的豪迈与闺阁千金的温婉融作一处,别具风致。
姨娘细细端详半晌,方替她抚平衣褶道:“这般才好。须知情意贵在真心,那些机巧手段终究是末节。杨炯看中的,原是你这般磊落坦荡的真性情。”
说着轻推她肩头,“快去罢,莫要误了时辰。草原上的规矩,丈夫出征,妻子原该第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