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得笔直,用尽平生力气怒吼:“领锋陷阵,卫我河山!”
吼声未落,胡骑已如潮水涌至。
万马踏过,血肉模糊,山河旗覆,血泥满污。
范羌肝胆俱碎,只得咬牙催马冲入城门。
阿尔斯兰见状,眼中得色一闪,挥刀大喝:“追!”
一马当先闯入城门,五千铁骑如决堤之水,汹涌而入。
入得城来,但见街巷空空荡荡,静得没些声息,端的诡异。
阿尔斯兰心头虽泛起几分不安,却被那胜仗的喜气冲昏了头脑,只把牙关一咬,冷笑道:“留五百人马把守城门,其余的都随本王搜拿百姓开路!”
言犹未了,只听得城门洞下并左近街衢地底,轰隆隆震天价一阵响动,恰似地裂山崩。
原来耿伯宗早将轰天雷密匝匝埋藏在甬道地下,专候敌军入彀。
那轰天雷一发,真个是石破天惊。
但见甬道地皮翻作片,石块泥土乱飞溅。人马掀翻如草芥,断肢残躯血模糊。
有的连人带马炸成碎块,有的半截身子埋在土里,只伸得一只手、一条腿出来。那战马倒了地的,嘶鸣悲啸,四蹄乱蹬,好不凄惨。
先头一千余骑,霎时间人仰马翻,死伤无数。
这还未完,城头上、屋舍里,箭如飞蝗般射来,四面八方都是破空之声,塞尔柱军士躲没处躲,藏没处藏。
浓烟蔽日,火光四起,城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先进城的魂飞魄散,要退出去;后队不知就里,只管往前拥。两下里在城门边挤作一团,自相践踏。哭爹喊娘,骂声不绝,城门洞早堵得铁桶相似,不知多少人被活活踏死。
更兼城头泼下火油,淅淅沥沥流得满地都是。
守军火箭一发,轰地燃起冲天烈焰,把城门左近变作火焰山。浓烟里,塞尔柱军士如没头苍蝇乱撞。
有那身上着火的,满地打滚,却越滚火越旺,烧得吱哇乱叫;有那中箭倒地的,气还没断,就被后来人马踏过;更有要冲出火海的,反被烈焰逼回,活活闷杀在浓烟里。
阿尔斯兰才冲入城中不远,被身后爆炸震得耳膜欲裂。座下战马忽地悲鸣一声,倒地将他掀翻在地。
这王子被摔得七荤八素,口角淌血,银甲也裂开一道缝。挣扎爬起时,但见火光冲天,尸横遍地,方知中了耿伯宗计策。
阿尔斯兰吓得三魂去了两魂,再没先前威风,扯嗓子嘶喊:“快撤!快撤出去!”
怎奈城门堵塞,火势蔓延,哪里退得?
三百亲兵拼死护持,舞动弯刀,砍开挡路军士并燃烧杂物,拥着阿尔斯兰往城门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