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公主殿下,发丝微乱,华贵的长裙沾了些许草叶,却毫不在意地抱着烧鹅大快朵颐,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优雅与矜持?
说起来,杨炯对安娜并非全无好感。
两人相识之初,安娜女扮男装,自称是其弟约翰,与杨炯把酒言欢,纵论天下大势。那时只觉得这位“约翰王子”胸有丘壑,见识不凡,是个可交的朋友。
后来识破女儿身,一路同行,抛开国事不谈,亦可畅所欲言,喝酒吃肉,颇为投契。
在杨炯所识女子中,安娜无疑是权力欲最重的一个,甚至比那辽国公主耶律南仙犹有过之。与她谈论国事、剖析西方局势,她总是目光炯炯,神采飞扬,侃侃而谈,正应了那句古话:“胸有经纬者,言谈含权略,举止藏格局,其志必在济时或掌柄。”
然而,也正是这份过于强烈的野心,让杨炯心生警惕,敬而远之。
耶律南仙虽也性子刚烈,甚至有些偏执,但终究与自己共过患难,杨炯自信尚有办法与之周旋。
可这安娜远在万里之外的西方,野心勃勃,与自己发生关系后,第一反应并非小儿女情态,而是欲擒故纵,见自己不上钩,便又直接追来谈条件,这等将情爱与利益如此赤裸捆绑的行事风格,实在让杨炯不喜。
安娜起初还一边吃着烧鹅,一边警惕地盯着杨炯,生怕他来抢夺。她连续猛咬了几大口,将两腮塞得鼓鼓囊囊,如同偷食的松鼠一般滑稽。
可见杨炯只是坐在那里,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地看着自己,并无任何上前争夺的意思,她先是一愣,随即,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猛然涌上心头。
想她安娜从小就立志要做西方女皇,带领拜占庭重现罗马荣光,屹立于世界之巅。
为此,她博览群书,精研兵法政略,付出的努力远超诸多男子。奈何父皇帝心中只有那个不成器的弟弟,非但无视她的才华与抱负,竟还欲将她当做政治筹码,远嫁给塞尔柱的阿尔斯兰,以和亲来换取暂时的和平。
若非如此,她怎会毅然决然,不远万里来到这神秘的东方寻求盟友?
这一路上,她隐姓埋名,风餐露宿,历经艰险,其中苦楚,唯有自知。想她在君士坦丁堡,本是万众景仰、优雅尊贵的紫罗兰公主,何曾想过有朝一日,会在这异国他乡的草原上,如同一个市井泼妇般与人争抢食物,又像一个深闺怨妇般,眼巴巴地等着眼前这男子的些许“施舍”与垂怜?
一念至此,安娜只觉鼻尖酸楚难抑,眼眶瞬间便红了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