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着卷轴、官员穿着各色官服,见了杨炯与萧小奴都忙侧身行礼,脚步却不停,显是都往鸿胪寺赶。
萧小奴引着杨炯上了辆青布马车,车帘淡蓝,里面铺着软垫,透过帘缝能瞥见市集热闹,卖糖人的吆喝、卖早点的叫卖,烟火气隐约飘进车里。
行未多久,到了鸿胪寺,刚掀帘便听得一片喧闹。
只见那鸿胪寺前广场上挤满了人,东边停着几辆大马车,车轮沾着泥点,车夫吆喝着卸车,油布掀开一角,露出锦盒与雪白毛皮。
西边围着各国使节随从,服饰各异,有穿黑兽皮袍镶狐毛、挂狼牙佩的草原族长,有穿宝蓝锦缎戴缀珠皮帽的部落首领,还有穿白长袍戴黑巾的西域使者。
鸿胪寺官员穿青色官服,持着册子与随从核对信息,“老族长,您的白狐皮一张,对吗?”
“大人,醉马酒十坛,没错吧?”
……
声音清亮,压过了周遭嘈杂。
杨炯目光扫过广场,就见正中立着个身影,藏蓝蟒袍绣着四爪蟒纹,腰束玉带挂玉牌,须发虽白却梳得齐整,用白玉簪绾着,脊背挺得笔直,负手而立如老松,正是国公萧奕。
此时他闭着眼似在养神,周遭喧闹仿佛皆与他无关,只风过袍角时才微动。
“老国公,早呀!”杨炯拱手上前,随口客道一句。
萧奕缓缓睁眼,眼神虽浊却锐利,冷冷扫过他:“小子!离老夫那宝贝孙女远些!昨日城门之事,老夫已查得清楚,再敢招惹她,定搧了你!”
杨炯无奈耸肩,城门亲吻之事多说无益,索性装聋作哑,转身对候着的内侍摆手:“吉时快到了,开始吧。”
那内侍穿灰服捧鎏金牌,登上高台清了清嗓子,尖声喊:“吉时已到!进礼!”
喧闹声瞬时小了,众人目光齐聚。
第一个上前的是乌古涅剌部的族长,高大连穿黑皮袍绣白狼纹,戴黑狐皮帽缀东珠,捧朱红锦盒:“乌古涅剌部向辽皇进礼,白狐皮一张!”
开盖时,雪白狐皮毛质细密,显是极寒之地所获。
杨炯点头示意登记,“族长有心了。”
接着是品达鲁虢部使节,赭石色锦袍系银带缀铃铛,捧羊脂玉瓶:“此乃醉马酒,用醉马草与青稞酿就,埋地三年开封,祝陛下福寿安康。”
这般说着,拔下红布塞,醇厚酒香四溢,内侍倒了点银杯递来,杨炯大赞好酒,示意内侍登记。
随后楮特奥隗部族长托木盘,黑绒布上三颗东珠圆润饱满,拇指大小透着莹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