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价太高,俺这点银子连个小院都买不起。”
另一个妇人插话说:“可不是嘛!连盐价都比去年贵了一文,俺家那口子说,再这么涨,日子没法过了!”
杨炯听着,脸上依旧带笑,心里却透亮。
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,百姓可以依靠,但百姓的意见不必全听。就拿这房价来说,田甜的旧房改造,每户都得了不少拆迁款,真要去中央银行查,那些哭穷的百姓,哪个没有几十万存款?
至于物价,户部早下了令,粮食、盐、布这些必需品,绝不准哄抬,只是百姓见着眼前的小涨,便慌了神,又或是觉得拆迁款没拿够,想多要些罢了。
杨炯总不能拉着百姓说“这是为了繁荣商贸”“以后日子会更好”,只能轻笑颔首,含糊应着“我记下了”。
就这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,忽听得一阵靡靡之音飘进耳朵。那声音软得像棉花,腻得能拉出丝,笛儿吹得软绵绵,琵琶弹得酥骨头,还有那女子的浪笑,混着男人的吆喝,直往人心里钻。
杨炯皱了皱眉,抬头望去,只见前方街角立着一座高楼,朱红的牌匾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:春江楼。
这楼是长安有名的青楼,平日里也热闹,可今日不同,三楼的窗户全大开着,能清清楚楚看见里面的景象。
只见窗内,几个汉子光着膀子,只系着个肚兜,有的搂着女子喝酒,有的追着女子嬉笑。
一个瘦脸汉子手里拿着个酒壶,朝着一个躲在屏风后的女子喊:“小美人!你躲啥呀?快过来陪爷喝一杯!”
另一个胖汉子搂着个穿粉衣的女子,朝对面的人笑道:“张兄!你还行不行呀?你身旁的佳人都望眼欲穿了,你倒只顾着自己喝酒!”
那被唤作“张兄”的,是个留着山羊胡的汉子,闻言把酒杯一放,一把将身旁女子搂过来,在她脸上捏了一把:“急啥?爷这就疼你!”
女子假意推他,浪笑着倒在他怀里。
窗台上还堆着空酒坛,窗楞上搭着香囊、发簪,连那纱帐都歪歪斜斜,满是淫靡之气。
杨炯见了,眉头皱得更紧。这般明目张胆、通宵达旦的狎妓,还是头一回见。
杨炯只当是哪里的狂生,转身就要走,忽听身旁有人叹气道:“哎!还是当官的好呀!这都玩了一夜喽,还这般有兴致,厉害!”
杨炯脚步一顿,转头看去。
只见西墙根下,正蹲着个闲汉。这汉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衫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满是泥垢的腿,脚上趿着双破草鞋,手里还捏着个啃了一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