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便到了皇宫正门。
守门的禁军见是他,忙躬身行礼,不敢有半分阻拦。入宫后,他直奔兵部衙门,兵部一众职官早已在堂内等候,见杨炯来,左侍郎忙迎上前:“王爷,您可算来了,这底案若是再迟些,那谈判怕是又要拖上些时日了!”
杨炯将底案递给他,手指点着其中几条:“这‘边境联防’一条,须得跟北境六州的守将通个气,让他们提前备着;还有‘租金’的多少,户部那边怕是要咬着不放,你多跟他们磨磨,就说这是为了防塞尔柱人,不要只顾眼前利益,耽误不得。”
兵部侍郎一一应下,又引着他去了户部。
户部侍郎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捧着底案看了半晌,皱着眉道:“这‘南洋香料税’要分三成给海军,是不是太多了?国库如今还要支应明堂的修建,怕是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杨炯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海军要造铁甲舰,要派船队去深海,哪一样不要钱?若是香料税跟不上,船队停了,日后南洋的收益岂不是全没了?大人是老臣,该知道‘放长线钓大鱼’的道理。”
老侍郎沉吟片刻,终是点了头:“也罢,便依王爷所言。”
杨炯当即又嘱咐了几句谈判细节,见日头已升得老高,才转身离开两部衙门。
诸事已毕,杨炯倒是没急着出宫,反倒沿着宫道慢慢走,这皇宫他自小就熟,幼时跟着父亲入宫赴宴,总爱在宫道上乱跑,那时的宫墙还是朱红的,地砖缝里长着些青苔,如今再看,宫墙重新刷了漆,亮得晃眼,地砖也换了新的,连幼时常爬的那棵老槐树,都被移栽到了御花园,只剩个空荡荡的树坑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怅然。
正走着,忽闻一阵清冽的花香,顺着香气望去,正是芍药园。
杨炯脚步一顿,想起李潆最爱的便是白芍药,他快步走进去,只见满园皆是白芍药,一枝枝攒三聚五,开得热闹极了。
那花瓣洁白如羊脂玉,瓣边还泛着点淡淡的粉晕,花蕊是鹅黄色的,细细密密地攒在中间,风一吹,便有细碎的花粉飘下来,落在衣襟上,痒丝丝的,香气清冽,不似牡丹那般浓烈,却沁人心脾,闻着便让人舒心。
杨炯看着这满院白芍,心里忽然软了下来。
李潆这次回京城,为了两个姐姐的事劳心费神,如今尘埃落定,又要回兴庆府,定是心绪不畅。
当即,杨炯便想摘些花,做个花束送她,也算是份心意。
于是忽,杨炯便伸手去摘,指尖刚触到一朵开得最盛的芍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