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婆婆安。”
谢南这才面色稍霁,微微颔首,摆手示意她近前,语气和缓了些:“嗯,起来吧。快来坐下吃饭。好不容易渡了这大劫,虽说已过了午饭时辰,但这一桌菜也是我亲自盯着安排的,权当是给你接风洗尘,去去晦气。”
“有劳婆婆辛苦安排,兰陵感激不尽。”李淑道了声谢,这才依言走到谢南身边的空位坐下,姿态端庄娴静,无可挑剔。
谢南见她坐下,便拿起公筷,亲自为她布菜,口中念叨着:“你如今身子不同往日,是一个人吃,两个人用,最是耗损元气,须得好好补养。这是新炖的鸽子汤,最是温补;这是清蒸的鲥鱼,时令鲜物,肉质细腻;还有这碟嫩笋炒肉丝,爽口不腻……”
不一会儿,李淑面前那只甜白釉暗刻莲纹的小碗便堆得尖尖满满。
李淑连声道谢,心中却知这温情脉脉的背后,只怕另有文章。她执起汤匙,小口啜饮着鸽子汤,眼观鼻,鼻观心,静待下文。
果然,谢南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满桌菜肴,似是无意地叹道:“哎,说起来,咱们这家里,人口渐多,事务也越来越繁杂。别的不说,单是这一日三餐,采买、烹制,都要耗费不少心力。
府中上下几百口人,各处的庄子、铺面、往来应酬,千头万绪,真真是家大业大,难免有顾此失彼之时。”
话音刚落,坐在对面的李渔便接口道:“婆婆莫要过于忧心!虽说事务繁杂,好在江南有陆萱坐镇,她是个最能干不过的,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。虽说累是累了些,可总归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不是?”
李渔声音娇柔,因临近产期,语气更添了几分慵懒,但话语间的机锋却是不弱。
谢南却摇头叹道:“萱儿那孩子,确是能干,也确是苦了些。江南的生意,丝绸、茶叶、瓷器,哪一样不是牵扯巨大?还要分心督促造船厂打造新式战舰,开拓海外航线,对接内陆各处的商贸往来。这还不算,家里头一些……嗯,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暗处事务,也多半压在她肩上。
哪一件不是劳心劳力,耗费心神?纵有师师从旁协助,可师师自个儿也快临盆了,将来产后调养完毕,怕是还要去西南那边稳定局面。往后这一大摊子,单靠萱儿一人,如何能支撑得过来?”
这般说着,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李淑。
杨炯在一旁听着,心中已是雪亮。母亲这是要借题发挥,把江南那摊子“见不得光”的棘手事务推给李淑了。
想起那大娘子陆萱,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