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地握住了李淑露在锦被外的一只柔荑。那手冰凉如玉,细腻却毫无弹性,软软地躺在他温热的掌心里,这触感让他浑身一颤,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灰飞烟灭。
“兰陵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杨炯刚一开口,声音便嘶哑得不成样子,仿佛砂纸摩擦过一般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杨炯只觉得眼眶发热,视线迅速模糊起来,忙仰起头,死死盯着帐顶那繁复的鸳鸯纹样,硬生生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。
杨炯就这般枯坐了片刻,握着那只冰冷的手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它,却是徒劳。
终是轻轻将李淑的手放回原处,又为她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。
随后,杨炯站起身,步履蹒跚地走到外间那张花梨木大案前。案上笔墨纸砚俱全,一方端砚里,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墨迹。
杨炯将那一应物事轻轻拿起,复又回到脚踏边坐下。他将纸张在膝上铺平,砚台置于脚边,拿起那锭上好的松烟墨,在砚池中缓缓研磨起来。墨锭与砚台相触,发出单调而滞涩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室内回响,更衬气氛压抑。
杨炯眼神空洞,并未看着纸笔,只是机械地磨着墨,仿佛这动作能稍稍安抚那翻腾的心绪。
良久,杨炯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开口道:“兰陵,你呀……”声音依旧是沙哑的,带着无尽的疲惫,“平日里看着最是端庄娴静,说话行事,温和得如同那初春的暖风,让人总觉得你好欺侮……可怎地……怎地每次做下的事,都是这般石破天惊,捅破天的大?”
杨炯停下磨墨的动作,目光落在李淑那静谧的侧脸上,仿佛在期待她能像往常一样,微微蹙起秀眉,或是睁开那双桃花眼,带着几分嗔怪瞥他一眼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,只有无尽的沉默。
杨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:“说来也不怕你笑话……我杨炯自问也算见过些世面,可去在白马寺……头一回见你,真真是被你那般模样惊得魂儿都飞了半截去。
那时你站在月华底下,穿着素白衣衫,周遭是开得正盛的桃花,人竟比那桃花还要清艳三分。我当时脑子里空落落的,只想,难怪世人都传你是大华第一美人,此言……果真不虚。”
杨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:“你怕是自个儿都不知道。你那双眼,生得最好。那时你不过是无意间扫了我一眼,眼波流转,似醉非醉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