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才转身看着孩儿,“天子二字,重在一个‘天’字。古圣贤有云:‘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。’这德从何来?非单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,还是天下人心所向。”
雨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隙洒下,在杨文和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缓步前行,声音平和却字字千钧:“你以为为父不知你所想?数十年前,大华建国前夕,为父与陈群在军帐中争了整整一夜。”
杨炯精神一振,这是他从未听过的秘辛。
“那时形势,与今日颇有相似之处。”杨文和目光悠远,仿佛穿透时光,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,“前梁气数已尽,天下群雄并起。我军连战连捷,已控制半壁江山。为父主张,宜将剩勇追穷寇,再苦战三五年,彻底扫平宇内,如此立国,名正言顺。”
街角转出一队巡城士兵,见到父子二人,连忙躬身行礼。
杨文和微微颔首,待士兵走远,才继续道:“可陈群却力主速成。他认为天下疲敝已久,百姓渴望太平,当联合各方势力,迅速定鼎。李乾元急于求成,皇后……皇后……”
说到这里,杨文和轻轻叹了口气:“最终,他们各怀心思,接纳前梁宗室,联合五姓七望,不过六个月时间,大华便宣告立国。表面上看,兵不血刃,天下归心。”
杨炯听得入神,忍不住追问: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杨文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,“你也看到了!这数十年来,朝堂之上派系林立,政令出不了皇城。前梁旧臣倚老卖老,世家大族把持要津,皇家宗室更是尾大不掉。每一次改革,每一次新政,都要经过无数博弈、妥协,废墟生花,根基不稳,终不可长久。”
父子二人已行至西园街中段,前方一座石桥横跨小河,桥下流水潺潺,几只白鹅悠然游过,一片安乐之景。
杨文和在桥头停下,扶着石栏杆,望着水中倒影:“行章,你可知为何这次叛乱,宗室几乎被屠戮殆尽,朝中却无人真正悲伤?”
杨炯若有所思:“因为他们本就是毒瘤?除掉宗室,乃人心所向!”
“不错!”杨文和转身,目光锐利如刀,“这数十年的教训告诉为父,建国之路的选择,决定了一个王朝的命数。若靠联合各方势力速成,必然受制于人,更会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。”
他抬手轻拍石栏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这就是名实不符的恶果!表面上坐拥天下,实则处处掣肘。古圣贤云:‘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。’这‘名’,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