贱自己。”
杨炯闻言,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,像被巨石压着,连呼吸都疼。脑海里忽的翻涌起与李淑的过往,他初来这大华朝时,还是个懵懂的穿越客,第一个遇见的便是李淑。
那一夜,她穿着素白襦裙,站在白马寺的桃树下,桃花落在她发间,一双桃花眸子里满是温婉。
再后来,阴差阳错,二人露水情缘,李淑利用王府的势力、利用杨炯的愧疚回京,协助李乾元发动宫变,让大华元气大伤,那时杨炯以为,两人之间早已恩断义绝,再无交集。
可自他征战归来,李淑却像变了个人。她变得比从前更疯狂,处处与李漟针锋相对,一心要与李漟火拼。
那时杨炯只当李淑是执念太深,直到此刻,他才猛然想起廊桥那一日,李淑问他“若你掌了天下,会如何治理”,那时杨炯只当是寻常闲谈,如今想来,恍然大悟。
或许从那一刻起,李淑便不再执着于辅佐第三代皇嗣、不再执着于报仇,她要做的,竟是帮杨炯除掉宗室与将门两大顽疾,给他留一个太平天下。
一念至此,愧疚感如潮水般将杨炯吞没,堵得他喉咙发紧。杨炯默然抱起李淑,只觉得心口空荡荡的,像是碎成了千万块。
“侯爷!”一声沉喝将杨炯从混沌中拉回现实。
毛罡领着手下的士兵去而复返,他甲胄上的护心镜裂了道缝,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。他单膝跪在积水里,水溅湿了他的裤腿,却依旧身姿挺拔:“末将搜遍后宫,从宫墙到偏殿,连假山石缝都未曾放过,可大雨洗地,连半点儿踪迹也没寻着,刺客……刺客怕是早已逃了!”
杨炯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毛罡身后的士兵。
这些将士个个面带疲惫,有的拄着断枪,枪尖还沾着血痂;有的甲片崩落了好几块,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;还有的额角缠着布条,血水顺着布条往下滴,落在积水里,晕开细小的红圈。
可他们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抱怨,全都静静肃立在一旁,有的警惕地望着四周,有的握着刀柄,眼神里满是未能寻到凶手的愧疚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这些人,都是跟杨炯出生入死的兄弟。他们跟着杨炯千里奔袭,干的是形同谋反的勾当,如今杨炯这般女儿做派,他们非但没有怨言,反而护在他周围,一脸的愤懑和担忧。
杨炯看着他们的脸,恍惚间,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、每一次大战的细节经过,在他眼前闪现,瞬间压住了他内心的所有情绪。
杨炯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,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