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话音未落,郦琼已拍开自家酒坛泥封,仰头灌了一大口:“少装相!当年打西夏时,谁怂恿老子一起去偷老乡家的杏花酿?躲在马厩里喝得烂醉,一同被打个半死的事都忘了?”
王重进老脸一红,嘟囔道:“陈年旧事提它作甚……”手却不由自主摸向酒坛封口。
待闻得烈香扑鼻,不禁叹道:“好家伙!烧刀子呀!”
二人倚着雉堞席地而坐。
郦琼举坛相邀:“且敬往日。”
王重进与他重重一碰,仰头猛灌。
酒液顺着胡须淌进衣领,王重进抹着嘴长叹:“当年在龙骧卫,这般烈酒都是论坛喝的!如今……”
说着狠狠捶了下城墙砖,“如今倒他娘的要守这鸟门!”
郦琼眯眼望着皇城内重重殿宇,轻声道:“记得陇右之战么?咱们领着三百人守那大镇关,喝的也是烧刀子。”
王重进眼睛倏地亮了:“怎不记得!那时你、我、老毛,并称陇右三虎!”他猛地又灌一口酒,声音渐亢,“先帝御赐的鎏金明光铠,太阳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!各军卫见着咱们的赤旗,哪个不自动让道?”
说着说着声气又萎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,“可现在……现在倒好,霸下营改隶监门卫,老子从一营中郎将变成从六品郎将,日日守着这破门!”
郦琼冷笑:“岂止是你?我负屃营归了兵部,整日对着军册头疼!刘傅的犼营更惨,直接拆作三处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可知道金花卫那帮孙子如今何等风光?在西夏吃香喝辣,官阶反倒比咱们高了一级半!”
王重进猛地砸了酒坛:“操他娘的李家姊妹!先帝才去多久,就把咱们这些老弟兄当破鞋甩!”残酒溅湿袍角,他却浑然不觉,只赤着眼睛喘粗气。
夜风卷着更梆声悠悠飘来,眼看就近子时。
郦琼忽道:“重进,你可还记得那日长安雪夜?”
王重进身子一颤,酒意醒了大半,半晌哑声道:“如何不记得?那夜也是这般烧刀子,咱们龙骧卫十一营中郎将聚在帅帐里,如今还剩下几个?”他说到此处突然哽住,别过脸去抹了把眼睛。
郦琼凝视着酒坛里晃动的月影,轻声吟道:“英姿凛凛慑八方,逸步龙骧撼大荒。虎啸千山惊豹变,龙驰万里定朔方。”
吟罢长叹,“先帝赞诗今犹在耳,人却……”
王重进突然抓住他手腕:“老郦,你说咱们龙骧卫还能不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忽觉天旋地转,手中酒坛“啪”地碎裂。他晃着身子试图站起,却见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