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牢牢遮住,透不出一丝清辉。海面沉入一片化不开的幽暗,只有各船桅杆上悬挂的防风气死灯,在深沉的墨色里,投下几点昏黄、摇曳的光晕。
将船巨大的船体在这黑暗中航行,甲板上值守的兵士换上了粗布商船伙计的衣裳,抱紧了怀中的火铳或长刀,警惕的目光穿透黑暗,扫视着四周无边无际的墨海。
主舱室内,烛火通明。
杨炯已然卸下甲胄,只着一身单薄中衣,外罩一件青色苏绸直裰。他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重新校准过的海图,手中握着炭笔,正凝神计算着航线。
烛光跳跃,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舱壁上,微微晃动。白日里蒲徽岚那瞬间变幻的眼神,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,搅得他眉心微蹙。
“笃笃笃——!”
极其轻微的叩门声,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响起。
杨炯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放下炭笔,锐利的目光直射紧闭的舱门:“谁?”
门外静了一瞬,随即,一个刻意放得极为柔软、带着几分水乡韵调的女声响起:“侯爷,奴家徽岚求见。”
杨炯眉峰蹙得更紧,瞥了一眼角落的铜漏,亥时已过。白日里惊魂刚定,深夜便又来访?这女人究竟意欲何为?
“何事?”杨炯并未起身,声音里透出几分疏离的冷硬。
门外那声音愈发柔婉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急切:“侯爷恕罪,白日里事出仓促,奴家忽地想起几处入港的紧要关节未曾向侯爷禀明。事关隐蔽行藏与港口调度,牵涉甚广,恐误了侯爷大事。奴家思来想去,辗转难眠,只得斗胆夤夜前来相商,还望侯爷拨冗一见。”
言辞恳切,理由也似乎无懈可击。
杨炯盯着那扇紧闭的舱门,沉默了片刻。
事关明日入港,更关事后行踪,若真有纰漏,确也麻烦。杨炯只得起身,沉声道:“来了。”
舱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从外缓缓推开。
一股混合着淡淡茉莉香粉与成熟女子体香的暖风,随着门外身影的进入,悄然涌入。
杨炯抬眼看去,瞳孔骤然一缩。
只见蒲徽岚立在门口,身披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白轻纱长衫。那纱极薄,在舱内明亮的烛光映照下,竟隐隐透出内里一件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抹胸轮廓,将胸前丰盈勾勒地异常饱满。
纱衣之下,水绿色的绫裤柔软贴身,更显得腰肢纤细,双腿修长。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,白日里还梳着严谨的发髻,此刻却松松挽了个慵懒的堕马髻,斜插一支点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