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呕的血腥气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,钻进每一个人的毛孔。
一条天皇缓缓站起身,手中那柄天丛云剑的剑锋上,血珠正沿着刃口缓缓滴落,在御座前殷红的金砖上,绽开一朵朵细小而刺目的暗花。
他看也未看脚下的尸首,目光如寒冰磨砺的利刃,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面无人色、抖如筛糠的臣子。目光所及,无人敢与之对视,纷纷将头深深埋下,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。
“朕,”天皇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粘稠死寂,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盘,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,“城内尚有忠勇之卒三万!城外三万铁骑,星夜兼程,指日可至!”
他微微一顿,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神原季那兀自圆睁、充满惊骇的眼睛,“区区乌合暴民,跳梁小丑,何足道哉?”
一条手腕一振,剑锋上的残血被甩出一道猩红的弧线,溅落在御阶之上。
“谁再敢言‘降’字,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金铁交鸣,震得殿梁嗡嗡作响,“力斩不饶!诛其满门!以儆效尤!”
话音落,满殿死寂,落针可闻。
群臣匍匐于地,汗出如浆,连大气也不敢喘。方才的争吵、绝望、荒诞的提议,在这雷霆手段和冲天血腥的震慑下,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臣服。
一条天皇不再多言,将犹带血痕的天丛云剑重重还入剑鞘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如同敲在所有人心上的丧钟。
他猛地一拂那宽大的玄色龙纹袍袖,裹挟着一身凛冽的杀气与血腥气,转身,步履沉凝,头也不回地踏下御阶,朝着紫宸殿那幽深的侧门走去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,每一步都踏在群臣紧缩的心尖上。那背影决绝,袍袖翻飞,如同裹挟着万钧雷霆,将身后那一片狼藉、血腥与死寂彻底抛下。
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,隔绝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景象。
一条天皇独自走在通往清凉殿的漫长回廊上。廊外,天色依旧如墨染,压抑得令人心慌。廊内,只有他孤寂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。
方才殿上那雷霆一怒,枭首立威,并未带来丝毫快意,反而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胸口。
藤原道长的影子,如同这廊外沉沉的阴云,始终盘踞在心头,比城外那数万暴民更令他脊背生寒。他最怕的就是藤原道长倒戈、放弃天皇之位拥立新君。那样一来,他将面对双重压力,局面可能比现在还要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