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却又倔强地不肯彻底低头。她闷闷地应了一声“知道了”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王芝重新坐下,却刻意坐得离杨炯远了些,方才那点亲昵试探的心思,早已被那声“站好”击得粉碎。
然而,心头那团憋闷的火气,却并未因距离的拉开而熄灭,反而越烧越旺。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只未曾动过的素面陶坛,坛口封泥犹在,透着一股清冽的酒香。
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。她伸手一把抓过酒坛,拍开封泥,浓郁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王芝刚执起一只白瓷酒盏欲为杨炯斟上,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大手已横亘过来,稳稳地压住了坛口。
“行军不饮酒。”杨炯的声音平淡无波,目光甚至未曾从面前的菜肴上移开半分,仿佛只是陈述一条天经地义的铁律。
王芝的手僵在半空。她看着杨炯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,看着他对自己置若罔闻的姿态,一股强烈的、被忽视的怒意和委屈猛地冲上头顶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她猛地抽回手,狠狠瞪了他一眼,小巧的鼻翼因气恼而翕动。下一刻,她竟双手捧起那沉甸甸的酒坛,仰起头,对着坛口就狠狠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酒液如同燃烧的刀子,瞬间割过喉咙,滚入腹中,激起一阵灼热与晕眩。她呛咳了几声,雪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团酡红,一直蔓延到那优美的脖颈,连精巧的锁骨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。
王芝不管不顾,又接连灌了几大口,动作带着赌气的狠劲,几缕碎发被酒液沾湿,黏在光洁的额角,更添几分狼狈又娇憨的醉态。
杨炯依旧端坐如松,目不斜视,仿佛身边这个抱着酒坛豪饮的少女只是一抹无关紧要之人。他沉默地吃着菜,咀嚼的动作稳定而规律,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。唯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,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。
辛辣的酒液如同滚烫的溪流在王芝四肢百骸间奔涌冲撞,初时的灼烧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暖意和飘飘然所取代。那沉重的酒坛在她手中似乎也变得轻飘起来。
方才的羞愤、委屈、失落,仿佛被这烈酒浸泡、发酵,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倾诉欲望,急切地想要喷薄而出。
她抱着酒坛,身子微微摇晃着,转向杨炯。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杏眼,此刻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,眼波流转间,带着醉后的迷离与不顾一切的冲动。
“你……你知不知道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