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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傍晚,一个同村的年轻人路过,看见他在挖地基,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跳下去帮忙。
两人一个挖土一个装筐,干到天黑,地基轮廓已经出来了。赵老栓蹲在坑边看着那一道平整的浅槽,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遍,检查泥土是否压实。
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抬头对年轻人说:“明天上梁,来搭把手。”
年轻人点了点头,扛着扁担走了。赵老栓没有急着离开,他围着地基缓缓走了一圈,检查了一圈边线,直到确认每一道边角都挖得平平整整,才扛起铁锹往临时住的窝棚走去。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浅痕,心里想着,等墙砌好了,风就吹不进来了。
上梁那天来了好几个人,都是村里的老邻居,有的借了梯子,有的扛着木料,有的带着一壶热汤。
赵老栓站在新砌的墙基旁,把最后几块砖码好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横梁已经架上了,是两根粗直的杉木,被几个人合力抬起来搁到墙头,左右对齐后,大家才松手。其中一个人爬上梯子,用斧背把梁头敲正,又喊了一声,旁边的人递上楔子,他把楔子嵌进缝隙里,用力敲了几下,然后低头朝下面喊了一声:“稳了。”
赵老栓站在墙基旁边,仰头看着那道横梁稳稳地架在墙头上,阳光正从梁上方的空处照进来,落在新砌的墙砖上,把那些砖缝里还没干透的泥灰照得泛白。
有人递过来一块红布,赵老栓接过来,叠了几下,系在正梁中央,然后退后一步,和大家一起望着那个崭新的横梁。
没有鞭炮,没有酒席,几双手在梁上轻轻拍了几下,那声音在空旷的墙基间短促地响了一下,又消失了。
又过了半个月,赵老栓的新家终于落成了。
三间正房,一间灶房,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利落。
院墙是土坯垒的,不高,但结实。门口种了一棵枣树,是他从河滩那边移过来的,树身有小臂粗,已经抽出了新枝。
他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旧木桌,桌面上有一道裂缝,他用木楔子塞紧后,已经不太明显了。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边晒太阳,那根他削好的木棍靠在墙边,还没有派上用场,但也没有扔掉,像是等着哪天还能用上。
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院墙根下,用脚踩了踩新填的土,又弯腰拔掉了角落几棵冒出来的野草,把草根扔到墙外。风从新筑的河堤方向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气味,和泥土混在一起,干爽、清冽,已经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