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呈到朝堂上,那些被点名的人里有知县、同知、河工、巡检,上下贯通,环节紧密,各有所获。朱和壁看完报告后,把那份调查结果看了一遍,放在案上,没有立刻表态。过了许久,他开口说了一句:“涉事官员,按律处置。”
五天后的早朝上,涉案官员被带进午门,跪在奉天殿前的丹陛之下。
刑部侍郎宣读罪状,声音不高不低,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传得却很远——玩忽职守,偷工减料,侵吞河工银两,以致堤毁人亡。一名被押解的官员跪伏在地上,肩膀一直发颤,想开口分辩几句,可嘴唇翕动了半天,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。
朱和壁坐在殿中,没有出来看。朱兴明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道宫门附近,朝会散去时,有几个大臣低声议论,但也没有人公开表示异议。刑部官员合上卷宗后,行刑的兵卒便上前将犯人拖向午门外的法场。
帐篷区在半个月里扩大了两次,原本只覆盖归德府城外一处高地的简易居所,如今已经向四周延伸出去,连成一片灰白色的临时群落。
越来越多的人被陆续从各处高地、山坡、寺庙中转移过来,官府组织车马将粮食、药品、衣物运到集中点,再按册分发到各户,物资虽然依旧紧张,但比最初的混乱已经有了明显的秩序。
帐篷区的一角,有两个人架起了一口大铁锅,里面煮着浓稠的米粥,旁边有人维持着队伍秩序。
一个老妇人打了两碗粥,端着走回自己的帐篷,把一碗递给坐在毯子上的小孙女。
小孙女接过碗,小心地捧着,低头喝了一小口,抬头看了看奶奶,又低头继续喝。老妇人蹲在旁边看着她,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。
孩子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小口地喝着那碗粥,像是在用那一点温热的触感确认自己还能喝到一口热的东西。
帐篷区里逐渐出现了一些小型的临时集市。有人摆出自家带来的陶罐换几把盐,有人拿一条还算完整的旧被褥换两升米,还有些人什么也不卖,只蹲在路边摆出几块粗布和几枚铜钱,沉默地守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。
整个营地在缓慢地运转着,带着一种谨慎的、试探性的秩序。
宁寿宫里的树影已经长了不少。朱兴明靠在榻上,手里没有拿书,也没有拿茶,就只是坐着。
孙旺财站在旁边,把这些天灾区的消息一件一件轻声念给他听,念到物资运抵安置点、帐篷区扩大了、铁路维持畅通时,才停下来等他开口。
朱兴明说:“你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