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擦的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很容易被忽略。
紧接着,大门被从里面打开,厚重的木门无声地朝两侧滑开。
门外的士兵队列鱼贯而入,枪口微垂,脚步放得很轻。厂区里的路面上铺着碎石,踩上去容易发出声响。
几个走在前面的士兵一边弯腰前进,一边伸手护住胸前挂着的弹药袋,不让它碰撞发出声响。
队伍进入厂区后,分成两路。一路直奔工人宿舍,把还在睡梦中的工匠们控制起来。另一路直奔办公楼,搜捕李继业和他的同伙。
工人宿舍那边进展顺利,工匠们被从睡梦中叫醒时,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。
有人看见门口站着拿枪的士兵,脸色煞白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可没有人反抗,因为他们知道,反抗没有用。
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,认出其中带队的军官,试探着问了句:“你们是朝廷的人?”
军官点了点头。老师傅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李继业呢?”
军官没有回答。
办公楼那边却扑了个空。二楼李继业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桌上的图纸还摊开着,炭笔搁在旁边,像是刚画到一半忽然放下就匆匆离开了。
茶杯里的水还温着,旁边搁着一张被匆忙收起时带出的名单,落在地上,被风吹到了墙角。
一个眼尖的士兵捡起来扫了一眼,上面列着一串人名和住址,字体工整,显然是李继业亲手写的。
军官接过名单,快速扫了一遍内容,眉头猛地一沉,立刻递给了传令兵:“立刻交给陈指挥使!”
厂区内的搜捕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厂区已经被彻底控制。工匠们被集中在空地上,蹲在地上,双手放在脑后。
士兵们持枪守在四周,没有人说话,只有风声和远处公鸡的第一声啼叫。李继业不见了,钱三和周铁柱也不见了。
陈成站在李继业的办公室里,手里拿着那张名单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他知道那三人不会走远,他们也走不远。
李继业确实走了,但没走远。
那天傍晚,他就察觉到了异常。
几个常去的工匠没来吃晚饭,门上贴着的告示被撕得干干净净,平时不会有生人路过的地方,也有人影远远晃过。
他没有声张,回到办公室,收拾了几样东西,从后门离开了厂区,辗转去了城南那间煤窑。
钱三和周铁柱也很快找到了他。钱三说:“厂子被围了。”
李继业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那些他藏了多年的武器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