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续从山里带出来三百多人。
他们没有走大路,而是沿着太行山南麓的荒僻小道,昼伏夜行,分批抵达洛阳周边。
李继业提前在城南的废弃农舍和窑洞里准备了粮食、被褥和少量银两,把人安顿下来。这些人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相似的东西——那是仇恨烧剩下的灰烬,看着已经熄了,可只要轻轻一拨,底下的火星就会重新亮起来。
李继业没有再让陈九在洛阳露面。他让钱三负责给这些人送吃食和换洗衣物,让周铁柱把煤窑里的武器分批运到藏人地点,教他们使用那些枪械。有人问他:“李师傅,这些人是谁?”
李继业只说了四个字:“自己人。”
他没有告诉他们这些人的来历,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目的,只是让他们知道,他在做一件大事。钱三和周铁柱也不追问。他们跟着李继业干了这么多年,早已学会了不去问多余的问题。他们只知道,李师傅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。
李继业的组织已从最初的七八人,膨胀到近千人。
随着情报网的建立和更多的人脉渗透,他们在河南、陕西、山西甚至直隶等地都布下了眼线和据点。
江南的商贾、山东的盐贩、山西的残兵游勇,凡是心怀不满的,都有可能被拉拢进来。
他原以为需要很多年才能积攒足够的力量,可现在这个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。
李继业深知,朝廷对民间的不满向来不以为意,除非有人扯旗放炮,否则那些流窜在山野间的火苗,在邸报上甚至不配占据一行字。
他抓住这个空隙,让陈九的人四处联络那些被朝廷剿灭过的教门余孽,把他们的骨干成员吸收进来。其中有一支从陕西流窜过来的白莲教残部,首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叫刘三娘,她手下有几十号人,个个都在官府挂过号。
李继业亲自见了她一面,两人谈了一夜,第二天刘三娘就带着她的人加入了组织。
李继业把这些人打散,混入工匠、商贩、脚夫之中,让他们不要聚在一起引人注目,只在需要的时候联络。
他还在几个交通要道设立了秘密联络站,用暗号传递消息。他把组织里的人分成若干小组,互相不通姓名,各组的联络人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这样一来,即便有一组被抓,也供不出其他人。在他看来,多一份小心,事成的把握就大一分。
四月,洛阳周边的大小据点已连成一片,李继业又命人多散布一些人去各大城镇的底层扎下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