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谱是李继业的父亲留给他的,用一块旧布包着,塞在炕洞的砖缝里。
父亲临终前从怀里摸出来,塞进他手里,声音微弱:“继业,我不是你亲爹,你爹其实是李自成,那个被朝廷成为闯贼的人。这是咱家的根。你收好,别让人看见。”
李继业当时不知道这是什么,拿回家在灯下一看,手就抖了。
家谱的第一页,写着“高祖讳自成,”
下面是一行小字:“兵败,殁。”
李继业从那一刻起就知道,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做一个普通的工匠了。
他骨子里流着叛逆的血,那血不会因为他换了名字、换了地方就变淡。
他花了三年时间,偷偷把家谱上的内容全部背下来,然后把家谱烧了。
灰烬撒进洛水,顺着水流飘向远方。
从那以后,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李自成三个字,可他从来没有忘记。
这些年他埋头苦干,从学徒爬到厂长,为的不是光宗耀祖,而是为了一个他不敢对任何人说的目标——他要杀皇帝。
他要让朱家的人也尝尝,失去一切的滋味。他等了三十多年,等到了今天,终于有了接近这个目标的能力和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