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儿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
“沈叔叔,我替那些百姓,谢谢您。”
沈炼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少年,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伸出手,拍拍安儿的肩膀。
“安儿,好好读书。将来做个好官,替百姓做事。”
安儿点点头,郑重地说:“我记住了。”
沈炼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扬鞭而去。
马蹄声渐行渐远,扬起一路烟尘。
周顺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妻子轻声问:“沈大人这一去,还能回来吗?”
周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知道。但愿吧。”
风吹过,吹得路边的柳枝沙沙作响。
那辆马车,那个骑马的人,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从京城到安德县,五千多里。
沈炼走了一个多月。
一路上,他见识了太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。
从京城到湖广,是繁华的官道。
沿途驿站齐全,车马不断,商贾往来,热闹得很。
可一过湖广,进入贵州地界,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山越来越高,路越来越险。
盘山道弯弯曲曲,一边是悬崖,一边是深谷,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。马车走不了,只能骑马或者步行。
他让老仆把马车卖了,换成两匹马,驮着行李,慢慢往前走。
贵州的瘴气,他早有耳闻,但真正见识到,才知道有多厉害。
有一天晚上,他们在一个小村庄借宿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老仆就病了。浑身发烫,上吐下泻,脸色蜡黄。
村里人说,这是中了瘴气。
沈炼急了,到处找郎中。
找了半天,才找到一个土郎中。那郎中给了几包草药,让熬了喝下去。
老仆喝了三天,才慢慢好转。
这一耽搁,就是七天。
七天后,老仆好了,他们继续上路。
又走了半个月,终于进入云南地界。
云南的山,比贵州还高。一眼望过去,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,望不到头。
路更难走了,有时候一天走不了二十里。
路上遇见的当地人,穿着跟汉人完全不一样的衣服,说着他听不懂的话。
有人好奇地看着他,有人躲着他,有人指指点点,小声议论。
沈炼一路走,一路看,一路想。
这就是安德县所在的云南。
这就是那些官员们避之不及的地方。
可这里,也是大明的疆土。这些人,也是大明的百姓。
他们也需要人管,需要人替他们做主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来对了。
五月底,沈炼终于到了安德县。
当他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