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好,好。”他说,“你坐,我跟你说。”
冯秀才把自己知道的,一五一十全说了。
李满仓在通县为非作歹二十年,害过的人不计其数。印子钱只是他敛财的手段之一。他还强占民田,逼良为娼,勾结官府,私设刑堂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横行这么久吗?”冯秀才问。
周顺摇摇头。
“因为他有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冯秀才压低声音,说了三个字——
“京里的人。”
周顺的心一沉。
“谁?”
冯秀才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有。县太爷只是他的狗腿子,真正保他的,在京城。”
周顺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当年告杨开忠时,杨开忠背后没有人,所以能告倒。可这个李满仓,背后有人。
那还能告倒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不告,那些被李满仓害死的人,就白死了。
他站起来,对着冯秀才深深一躬。
“多谢先生。”
冯秀才摆摆手:“你小心。那些人,不好惹。”
周顺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从通县回来后,周顺把自己关在客栈里,开始写状纸。
他写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,他都要反复斟酌。每一句话,他都要仔细推敲。
他知道,这状纸递上去,就是跟李满仓背后的人宣战。
对方是什么人,他不知道。对方有多大势力,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必须写清楚。
写清楚李满仓放印子钱,写清楚孙有福一家的遭遇,写清楚那些被逼死的人,写清楚那些被逼疯的人。
他一笔一划地写,写到深夜,写到天亮。
状纸写了三遍,改了五遍。
写完最后一遍的时候,他抬起头,望着窗外。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,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,照在那一个个名字上。
孙有福、孙大牛、孙大牛的媳妇、孙大牛的儿子、冯秀才、那个跳河的佃户、那些不知名的穷人……
他忽然想起孙有福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十五两,变成三百两。”
十五两,三百两。
二十倍的利。
可那个“利”,是多少条人命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这些命,他要替他们讨回来。
周顺把状纸递到了顺天府。
顺天府是京城的衙门,管着京城和周边各县。通县归顺天府管,这案子,应该顺天府审。
他把状纸递进去,然后等在门口。
等了三天,没动静。
他又去问,衙役说:“等着。”
他又等了三天,还是没动静。
周顺急了。
他去找顺天府的师爷,把状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