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离县城近,经常有城里的人来往。不知道是谁把病带过去了,反正一夜之间,好几个村子都出现了病例。
然后是官道两旁的驿站。
安化县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,每天都有无数商旅经过。
那些商旅在城里打尖住店,然后继续赶路,把病带到下一个地方。
三月二十五日,府城的回文终于到了。
府台大人批了四个字:全城戒了严。
可这时候戒了严,已经晚了。
李大勇带着医馆的人,在城门口设了关卡,拦住每一个想出去的人。
可那些人根本不听,有的硬闯,有的半夜翻墙,有的花钱买通守城兵丁偷偷溜出去。
拦不住。
根本拦不住。
四月初,消息传到府城:府城也出现了病例。
四月十五,邻近的三个县同时上报:发现疫情。
五月,疫情已经覆盖了周边十几个州府郡县。
从安化县开始,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。
越扩散越大,越扩散越远。
等到朝廷真正重视起来的时候,这场时疫已经蔓延了三十多个州府郡县,波及数十万百姓。
五月中旬,已经荣升湖广按察使的陈海峰接到了各地的疫情报告。
他坐在按察使司衙门里,看着那一份份触目惊心的奏报,手都在发抖。
三十多个州县。数万百姓。死难者不计其数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只是安化县一个郎中上报疫情时,被知县拒绝了。
陈海峰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赵县的经历。
那时候他也穷,也被人告过,是太子殿下救了他。
他知道一个清官有多难当,也知道一个昏官有多害人。
这个杨凯正,害死的人,比他当年欠的那六百两银子,多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“来人。”他沉声道,“马上写奏疏,八百里加急,送往京城。”
京城。
朱兴明这天起得比往常早。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宁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可又想不出是什么事。
他正在乾清宫用早膳,太子朱和壁匆匆走了进来。
“父皇。”
朱和壁的脸色很难看。
朱兴明放下筷子:“怎么了?”
“南方来报,时疫。”朱和壁把手中的急报呈上去,“已经蔓延了三十多个州府郡县,死伤无数。”
朱兴明接过急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“三十多个……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三月就开始了。”朱和壁道,“安化县最先出现,当地的郎中上报,知县没理会。后来疫情蔓延,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