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急报里写了什么。但他知道,沿途接力的兄弟,每个人都跑死了一匹马。
他知道,这道急报的封皮上,盖着“十万火急”的血红大印。
好不容易到了江南,这才赶上了火车。
京城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不大,稀稀疏疏的,落在乾清宫的金瓦上,很快就化了。
朱兴明站在廊下,伸手接了几片雪花,看着它们在掌心融成水珠。
“父皇。”
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。
朱兴明回过头,看见朱和壁站在廊下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“怎么了?”朱兴明心里一沉。
朱和壁没有回答。
他上前几步,将手中一封拆开的急报,双手呈到父皇面前。
朱兴明接过来,低头看去。
只一眼,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“景炎元年十月初十,交趾逆贼固思耐,发兵五千,突袭我朝琴坊镇。守军力战不敌,镇子被焚,百姓死伤无算。广州府通判突围报信,如今生死不明。两广总督急奏,交趾贼军占据琴坊后,并未退兵,反而大肆搜掠,已控制银矿及周边各处。请朝廷速发天兵,剿灭逆贼,收复失地!”
朱兴明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将急报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五千人。”他喃喃道,“他竟敢发五千人。”
朱和壁跪了下去:“儿臣无能,让父皇受惊。儿臣已召集内阁、兵部、锦衣卫于文华殿候命,请父皇示下。”
一个夜郎小国的狂妄,一个篡位逆贼的野心。
雪花落在他的脸上,冰凉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跪在地上的朱和壁,却从父皇微微抽搐的嘴角,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。
那是愤怒。
一头沉睡了的雄狮,终于被刺疼了。
“传旨,明日早朝,大朝会。命在京五品以上官员,全部参加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儿子:“告诉张定,告诉他满朝文武。朕要听听,他们打算怎么打这一仗。”
朱和壁重重叩首:“儿臣遵旨!”
他起身,匆匆离去。
朱兴明仍站在原地,任雪花落满肩头。
而南方,千里之外的琴坊,那座沾满鲜血的银矿,正在交趾人的铁蹄下,无声地哭泣。
消息,在当夜传遍了京城。
六部九科、五军都督府、勋贵外戚,没有人能睡得着觉。
灯油燃了一夜,马蹄声响了一夜,密谈、争执、谋划、争吵,在各个府邸中此起彼伏。
所有人都知道天,要变了。
而那个半隐退的皇帝,这一次,恐怕不会只是站在幕后。
因为他的江山,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