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收二分,三年贪墨约一千二百两”。举报人提供了五户农户的证词,其中三户甚至按了手印。
案情本身不大,千把两银子,在西北案动辄数十万两面前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但张定注意到一个细节:举报人没有匿名,而是实名,但署名处写的是“清苑县百姓刘守义等”,并没有具体人名。
“刘守义…刘守义…”张定低声念着,忽然想起什么。
从柜中取出另一份卷宗,那是三个月前,保定府谏言箱试行期间的举报信底稿。
其中一份,署名的也是“刘守义”。
同样的笔迹,同样的措辞风格。
“孟樊超。”张定唤道。
“阁老。”暗处走出一个黑衣人。
“去查查这个刘守义。”张定将卷宗推过去:“我要知道他是谁,有没有被报复,为什么两次举报都匿名不匿人。”
三日后,孟樊超回报。
“刘守义,保定府清苑县人,六十三岁,廪生出身,屡试不第,在县里开私塾为生。此人在当地素有清名,因替乡民写状纸、打官司,与县衙多有龃龉。”
“今年三月,他曾实名举报清苑县主簿王福生贪墨,状纸递到保定府,石沉大海。五月,朝廷试行匿名举报制度,他又以‘刘守义等’名义投书,但不知为何,那封信未被受理。”
张定皱眉:“为何不受理?”
孟樊超顿了顿:“因为当时的谏言箱钥匙在保定锦衣卫试百户周福手中。周福与王福生是同乡。”
张定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又是这样。西北如此,苏州如此,保定也如此。
朝廷推行新政,地方官员、锦衣卫互相勾结,百姓的举报信连箱子都进不去,就被人半路截了、烧了、压了。
“传话给骆炳。”张定睁开眼,“保定锦衣卫试百户周福,与地方官勾结,破坏谏言箱制度。按新例,该当何罪?”
孟樊超一怔:“按新例…斩。”
“那就斩。”张定一字一句:“明日,我要在《邸报》上看到此事的通报。”
“阁老,周福是保定锦衣卫的老人,他上面…”
“上面是谁?”张定抬头,目光如炬:“上面是骆炳,骆炳上面是陛下。陛下说‘敢有阻挠、破坏、阳奉阴违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严惩’。孟樊超,你是暗卫统领,你告诉我,这话算不算数?”
孟樊超沉默片刻:“算。”
“那就执行。”
三日后,保定锦衣卫试百户周福被押赴刑场,斩立决。
消息传开,京畿震动。
那些还在观望、还想钻制度空子的大小官吏,终于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