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和壁眼中布满血丝:“这是大明治下的西北?这是父皇每日批阅奏疏时看到的太平盛世?八十万两!三年!这要多少百姓的血汗?要逼死多少条人命!”
要知道,崇祯年间的国库一年才四百多万两。
沈小小放下粥勺,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夫君,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这些证据带回京城,让陛下看到真相。”
朱和壁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你说得对。发怒无用,要解决问题。”他看向陈七,“这些证据,足以扳倒任保平和杨药师吗?”
陈七摇头:“恐怕不够。这些都是属下暗中查访所得,人证物证不全。任、杨二人在西北经营多年,关系网盘根错节。就算有这些,他们也可以推说是诬告,是下面人私自所为。”
“那就找到铁证。”朱和壁咬牙,“找到他们贪污的直接证据,找到他们与薛明远勾结的账本!”
“殿下,这太难了。锦衣卫衙门和暗卫卫所都戒备森严,别说进去找证据,就是靠近都难。而且…”
陈七顿了顿,“而且属下怀疑,兰州府上下,从知府到衙役,从锦衣卫到暗卫,可能都烂透了。”
窑洞内一片死寂,只有油灯噼啪作响。
许久,沈小小忽然开口:“如果…我们不从衙门入手呢?”
朱和壁和陈七都看向她。
“夫君可还记得,咱们在山西土地庙遇见的那个孩子?他说他爹被官差抓走,是因为缴不起税。可若只是缴不起税,何至于全村被屠?”
朱和壁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峒县大屠杀另有隐情?”
“妾身只是觉得,如此大规模的屠杀,绝不是简单的抗税。”
沈小小分析道,“要么是村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,要么是…有人要灭口。”
陈七猛地一拍大腿:“夫人说得对!属下这就去峒县查探!那些幸存者可能知道些什么!”
“小心行事。”朱和壁叮嘱,“若真如小小所说,对方很可能也在找那些幸存者灭口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陈七正要离开,沈小小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陈护卫,你去查的时候,特别注意一件事。”
“夫人请讲。”
“查查峒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,比如矿产、盐井,或者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。”
陈七重重点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同一时间,兰州驿馆。
孟樊超穿着朱和壁的常服,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
下首,兰州锦衣卫千户任保平、暗卫都指挥使杨药师分坐两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