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带,走!”朱兴明打断他们。
到这个时候了,一切都不重要了。只有皇后病危这四个字,让朱兴明心神大乱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望向巷子尽头那片狭窄的天空。初秋高远的湛蓝,此刻落在他眼中,却是一片冰冷的、绝望的灰白。
诗诗,等我,一定要等我!
官道像一条灰黄色的长蛇,在平原上无尽地延伸。马蹄声不再是疾驰的鼓点,而是化作了连续不断的、沉闷如雷的轰鸣,疯狂地撞击着大地,也撞击着朱兴明焦灼欲焚的心。
弃掉了马车,几人都是快骑,一路绝尘。
孟樊超还担心皇帝的身体吃不消,可眨眼间朱兴明已经纵马跑到了自己前面。
快马如同离弦的箭,在官道上卷起滚滚烟尘。
朱兴明冲在最前面,他伏低身体,紧贴着马颈,每一次鞭梢落下都带着破空的尖啸,狠狠地抽打在马臀上。快马在主人疯狂的鞭策下,四蹄几乎不沾地般向前狂奔。
来福和旺财落在后面十几丈远,他们骑术远不如前两人,早已被颠簸得七荤八素,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。
旺财死死抱着马脖子,脸色惨白,来福则努力控制着缰绳,身体随着马背剧烈起伏。
道路两旁的枯树、田垄、稀疏的村落,全都扭曲着向后飞速倒退,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色块。朱兴明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巨大的恐惧。
沈诗诗。他的皇后。他的结发妻子。那个在冰冷宫廷里,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暖意的人。
大婚那晚,龙凤花烛高燃。她穿着明皇后大红嫁衣,顶着繁华的凤冠,在女官的搀扶下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走向他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,也映着他绝美的脸……
“噗嗤!”
一声沉闷的异响猛地将朱兴明从短暂的回忆中狠狠拽回现实,他身下的御马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嘶,前蹄猛地一软,整个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轰然栽倒。
朱兴明反应已是极快,在感觉到马匹失力的瞬间,脚尖便已用力猛蹬马镫,身体借着前冲的势头凌空向前翻滚。
饶是如此,巨大的惯例还是让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沾了满身的尘土草屑,手掌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剧痛。
他猛地抬起头,只见那匹快马倒在地上,口鼻中喷涌出泡沫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四条腿徒劳地在空中蹬踹了几下,那双曾经神采奕奕的马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