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把粮吃完了,不用打他自己就得乱。”
陆夺忽然笑了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你说得对。
可你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哦?”陈迟挑眉。
“皇帝今天的早朝,从头到尾都在问我。”
陆夺缓缓道,“她问我怎么看,问我有什么良策,问我三家优劣。
她明知道我跟王顶的关系,还偏要在满朝文武面前一遍一遍地问我。你不觉得,她这是在让我表态么?”
陈迟愣了一下,随即轻轻拍了一下桌面:“哟?”
“她就是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出该打这两个字来。”
陆夺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自言自语,“只要我开了这个口,那以后王顶出了什么事。
朝堂上的人就会说连国师都说了该打,那还有什么好说的?
她既除掉了王顶,又堵住了我将来翻旧账的路,一举两得。”
“那你今天没说。”陈迟道。
“今天没说,明天呢?后天呢?”
陆夺揉了揉眉心,“她有的是办法逼我开口。
今天问三家优劣,明天就能问用兵方略,后天就能问罪臣当诛不诛,我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”
陈迟沉背对着陆夺,声音听起来比方才清朗了些:“你说了半天,其实就是拿不准主意。
一边是皇帝,一边是兄弟,总得选一个是吧。”
陆夺没否认。
“那你刚才问我,要不要给王顶算一卦。”陈迟转过身来,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。
“算卦这种事吧,我一天能算八百卦,准不准另说,反正说出来都跟真的一样。
可你要真问我王顶会不会有事。”
他顿了顿,敛了笑,认认真真地看着陆夺。
“我告诉你实话:王顶的命,不在卦上,在你手上。
你要保他他就有活路;你要不保他,卦算出来是大吉也没用。”
陆夺迎着他的目光,许久没有动。
过了不知多久,陆夺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道,“我现在想的不是该怎么选,而是皇帝今天这出戏,到底是想让我选,还是想让我没得选。”
陈迟重新坐回来,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我又不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。
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件事恐怕比你我想的都要复杂。”
陈迟把茶盏举到嘴边,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,“王顶打江州,可能只是那盘菜里的第一口。
后面还有什么,得看你这当食客的打算怎么动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