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简在手中转了一圈卸掉了残余的震动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——红了一片,但没有破皮。
她抬起头,看着对面那个双掌之上灰金光芒正在缓缓熄灭的少年。他的呼吸比开场时急促了一些,额头有一层薄汗,但他的脚步稳得像钉在了石台上。
"你那一掌把阴阳合掌压缩到了最小的面积。"柳拂衣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清晰,"压强翻了将近两倍。如果再让我接一掌,我的竹简会和程彦的一样弯。"
李青没有说话。他右掌的灰金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,左掌的银白光芒也暗淡到了几乎看不清的程度。这一掌消耗了他左掌罡气膜的七成储备,右掌的三成。他还能再出一掌,但出完那一掌,他的双掌就彻底空了。
"但我今天不是来弯竹简的。"柳拂衣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,但在月光和火光交织的光线中,显得格外鲜明。她把竹简横在身前,钢刃朝外,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事——她把竹简收回了腰间。
"不打了。"她说。
李青的手还微微抬着,掌心的残光像快要熄灭的蜡烛。他看着柳拂衣把竹简挂回腰间,姿态从容得像刚刚结束了一场晨练。他慢慢放下了双手,掌心里的光芒在他垂手的瞬间彻底散尽,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"为什么?"他问。
"因为我今天打赢你的概率是四成。打赢你的代价是折断我的竹简。不划算。"柳拂衣站在月光中,深蓝色的发带被晚风吹起来,像一面安静的小旗,"等我把秋声练到第八圈,再来打你。到时候你不会这么容易就算到我的落点了。"
她转身走下台,月白色的身影在火把的光芒中渐行渐远,穿过人群、穿过回廊、消失在暮色深处。台下的人群沉默了三息,然后爆发出一阵复杂的声响——有人叹气可惜没看到结局,有人鼓掌赞叹"精彩",有人交头接耳地讨论着"秋声第八圈得练多久"。
赵元站在看台上,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,最后转头对同窗说了一句:"所以……谁赢了?"
同窗白了他一眼。"没输没赢。两个人都没尽全力。"
林慕白从第一排站起来,拍掉裙子上的灰,快步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