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的脸上,暖融融的,像四月的午后。林慕白侧头看了李青一眼,他的侧脸被金光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轮廓,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。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:这个人现在看起来,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"李青。"
"嗯。"
"你害怕吗?"
"有一点。"
"那你为什么走这么快?"
"因为有人在等我。"
"谁?"
"一个等了四百年的人。我不想让他等太久。"
林慕白没有接话。她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,两个人一前一后,沿着那条暖金色的甬道,一步一步走向深处。
尽头那扇雕花的门越来越近了。门上刻着花草、鸟兽、日月、星辰,每一道刻痕都精细得像用放大镜一刀一刀雕出来的。门正中央刻着一个篆字——"北"。
李青在门前停下脚步,抬手推门。
门没锁。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门后是一间圆形的冰晶石室,不大,方圆不过六丈。石室中央放着一具石棺,石棺通体莹白,像一整块巨大的羊脂玉凿出来的。棺盖严丝合缝地盖着,表面没有任何纹饰,干净得像一面新磨的镜子。
石棺旁边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妇人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,头发全白了,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。她的脸上布满皱纹,皮肤像揉皱的宣纸,但她的眼睛是亮的——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睛,像两汪不曾结冰的泉水。她盘膝坐在石棺旁边的一小块蒲团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,久到身体和蒲团快要融为一体了。
她看到李青和林慕白走进来,没有惊讶,没有激动,只是弯起嘴角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慢,像太阳从云层后面移出来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照亮一片山坡。
"来了。"她说。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像被风干了很多年的温和。
李青停住了脚步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老妇人,看着她身边的石棺,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,感觉自己心里某一块拼图"咔嗒"一声落了进去。
"你就是北冥真人?"他问。
老妇人笑了一下,笑容里有一种历经了太多岁月之后才会有的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