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阿斯兰,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道。
「就像我的父亲。我能感觉到他很爱我,担心我陷入危险————只是有时候表现得有些笨拙。」
好家伙。
没想到自己还没当过父亲,竟然已经觉醒出了父爱?
罗炎不由自主地惊讶了一下,但也只是一下而已。
「我只是不愿介入凡人的因果。」
他的语气恢复了从容,看向了树屋之外的黄昏。
「你们做事只需考虑眼前,但我得顾虑千年以后的因果————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,神灵是个高危职业,至少我前辈们的下场都不怎么好。」
莉芙娅笑著眨了眨眼。
「可您给我的感觉很好,就像伊格德大人给我的感觉一样。」
「外面的人族能够将您这样的神灵推上神位,说明他们确实如您所言,与一千年前相比已经大有不同。」
罗炎忽然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。
这似乎是对业力与因果最直观的诠释。
极端的傲慢会让人成为阿瓦诺的囚徒,偏执的怀疑会被诺维尔关进迷雾。
无止境的贪婪终究会把自己送上餐桌,而对杀戮的欢呼会比他人更先招来杀戮的刀锋。
一个文明会孕育出什么样的神灵,往往取决于众人发自内心地渴望著什么。
神灵既是众人手中的风筝,也是人们扔出的回旋镖,所有愿望最后都会回到人们自己的手上。
见罗炎没有说话,莉芙娅将目光投向了树屋之外的黄昏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。
「我们不能因为外面的世界存在纷争,便永远躲在没有纷争的地方。」
「或许乌托尔岛保存了一千年的宁静,仍然拥有自己的意义,至少我们可以将伊格德之树的枝芽重新带回陆地。」
其实她也意识到了,精灵族对人族而言并非完全没有可取之处。
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,但她仍然发现,人族或许也能从精灵族这里得到一些东西。
包括对自然魔法的理解,包括平等的轮回理念,也包括宁静和谐的自然哲学————
她会用五十年的时间,去找到两族子民共同生存下去的道路。
「虽然我们无法阻止人族的纷争,但从乌托尔岛吹向世界的风,或许能让这个纷争的世界多一种选择。」
罗炎看著莉芙娅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表情。
这正是他希望听见的答案。
至于什么港口和贸易,又或者王国与王国对天空和陆地的争夺————那都是凡人的利益诉求,并不属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