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口袋里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的心跳加速了,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。
乘务员还在微笑著等他的回答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。
一瞬间,卢德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。
火车的车速并不快,尤其是现在正在减速,再加上外面的积雪又厚到了小腿,就这么翻身下去肯定能跑掉。
或者—
人质也是一条思路,无论是坐在对面的教书匠,还是那个乘务员看起来都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。
而他兜里正好有一把刀。
不过,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半秒,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「卢德先生?」戴蒙还以为他是在犹豫要不要中断谈话,于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道,「你的朋友还在等你,别让人等太久了,我这边没关系的。」
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,卢德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,总之不是拳头,也不是棍棒,而是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难堪。
或许用难堪这个词不够准确,更贴切的说法是羞愧。
神子大人在上,还有圣女大人————您忠诚的信徒居然产生了「羞愧」这样的情绪,这可真是太亵渎了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把廉耻心给戒掉了。
那是在他对圣光的幻想破灭之后发生的事情——其实也没多久,就是今年秋天发生的0
「嗯,那我过去看看。」
卢德慢慢吞吞地起身,手不自觉地从桌下划过。在路过戴蒙旁边的时候,他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只顺手「捡」来的钱包也顺势滑进了戴蒙的衣兜。
「对了。」
他看著戴蒙,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,笑著说道,「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————工作的事,我会考虑的。我确实不该像这样混日子,圣女大人要是知道肯定会为我的亵渎落泪。」
其实也未必会吧。
不过管它的呢。
戴蒙闻言微微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。
「真的?太好了————对了,以防万一,我先把这东西给你。」
说到一半的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皮箱的夹层里一阵翻找,翻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。
那名片的质感很廉价,像是用硬报纸的边角料压成的,不过写在上面的字迹却很工整。
「这是我就职的学校,就在黄昏城南区。等你安顿好了,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,随时可以来找我!」
卢德接过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