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猎的人不止霍勒斯一个。
几个像他一样刚富起来没几年的乡巴佬也坐在花园里喝茶看报,叼著没抽过的雪茄谈天说地。
「……圣西斯在上,他们的陛下疯了吗?」
「不,他的背后应该有高人指点!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的,莱恩王国的经济支柱是庄园,依附于庄园主的磨坊主才是最有钱的阶层。」
「阶层……这个词听起来真新鲜,我好像从百科全书上看过。」
「我就是从那儿看来的,而也正是这个词给了我灵感!只要强迫磨坊主们承接王室的债务,他们就能榨出更多油水来。」
「嘶……可如果磨坊主也被榨干了呢?」
「这就是麻烦的地方,面包的产业链实在太短,从面包师傅到贵族之间只隔了一个磨坊主,而这个依附于贵族的磨坊主大概是不懂投资的,只会存钱。如果磨坊主也被吃完,蛇就会咬到自己的尾巴。」
「然后呢?」
看著认真思索的朋友,戴著礼帽的男人用揶揄的口吻回了一句。
「没人知道明天的事情,反正我没见过真敢咬自己尾巴的蛇,也没见过活活把自己饿死的蛇……或许圣西斯会派下天使来帮他们也说不定,毕竟他们总说自己是最纯洁的。」
「哈哈!」
几个工厂主并没有意识到,他们此时此刻谈笑的内容,正与另一个世界的亚当·斯密在《国富论》中对「面包法案」的批判如出一辙。
而那债务压力在经济链条中的传导,又与大卫·李嘉图在《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》中提到的「地租理论」与阶级传导不谋而合。
坎贝尔公国尚没有出现从历史中总结出这些经验的学者,毕竟此刻所有人都正在历史的洪流中,手上正拿著几天前才刚印出来的报纸。
然而就像拿到石头的猴子知道将它扔出去一样,这些嗅觉灵敏的实业家还是立刻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,并用有限的理论击穿了眼前的迷雾。
如果威克顿男爵打算割他们的韭菜,他们至少能看到那把刀切到了哪儿,以及还有多久会切到自己。
这便是知识与逻辑的作用。
听著那几个工厂主的高谈阔论,霍勒斯的脸上写满了惊讶,猛然发现自己竟与他们拉开了距离。
这帮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?
虽然他以前不大喜欢看书,但或许他应该买一本《百科全书》,仔细瞧瞧里面的内容……
……
距离格兰斯顿新市政厅不远的森林,古老的橡木林郁郁葱葱,繁茂的枝叶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