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那位耀翼神射手在确认暂时没有威胁后，微微侧过了身，目光似乎穿透了面甲的缝隙，落在了波卡的脸上。
虽然隔著神圣的光晕和面甲，但那眼神…那眼神中蕴含的某种东西，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波卡。
波卡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彻底僵住，瞳孔骤然放大，难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身影。
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、以为永远失去的面容，与眼前这神圣威严的英灵身影，在某个瞬间重迭了。
「父…父亲？！」
波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，甚至带著一丝恐惧。
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眼神。
但波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，他同样是守夜人的精锐，随时都有可能晋升传奇的存在。
他不认为自己的感觉，自己的记忆是错的。
「哈尔森…父亲？！是你吗？这…这怎么可能？！」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眼神，那微微偏头的习惯性动作…就是他牺牲在虚空先锋军入侵战役中的父亲。
父亲为了保护后方撤退的训练营，用身体挡住了虚空畸变体的腐蚀吐息，身体在虚空的侵蚀下崩溃。
灵魂据说也受到了污染，被生死之龙接引时已是残破不堪，被告知可能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净化复苏…甚至可能永远沉寂。
守夜人的复活制度，虽然极大的减少了守夜人的牺牲数量。
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复活，所有人都能够完美复活，这一点从一开始都非常的清楚明白。
而灵魂的污染是与虚空生物战斗时最多的损耗。
想要复活都难以复活回来。
波卡一直以为，那就是永别。
他加入守夜人，就是为了继承父亲的意志。
被称为「哈尔森」的英灵，那光铸面甲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波卡的呼喊，而是严厉地低喝道。
「波卡·铁砧！你的教官没有告诉过你，在深渊战场上发呆是取死之道吗？！拿起你的武器！恶魔还没死光！」
这严厉的、带著老兵特有的粗粝和不容置疑的呵斥，如同条件反射般，瞬间刺穿了波卡的迷茫和震惊。
「是！长官！」
波卡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，用尽力气嘶吼著回应，受伤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猛地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战锤，摆出防御姿态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，死死盯住周围蠢蠢欲动的恶魔。
直到这时，他才真正「听」清了父亲的声音——不再是记忆中的血肉之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