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打开。里面是三张汇款单存根,日期跨度两年,收款人栏写着我的名字,汇款人栏,是父亲的名字。最后一张背面,有母亲用铅笔补的几行小字:“他戒酒半年了,在汽修厂做学徒。钱是他修车攒的,每月雷打不动寄来。没告诉你,怕你分心……也怕你不信。”
我捏着单据,指节发白。窗外玉兰正盛,大朵白花被风摇落,无声坠在青砖地上。
陈老师轻声道:“道德不是非黑即白的判决书。它是暗夜里,有人愿意相信光的存在,并替你多守一会儿。”
她起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又停住:“你父亲今早,在校门口站了两个钟头。没抽烟,没喝酒,就看着教学楼,看你们早自习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她已掩上门,只留下门缝里一缕微光,像一道温柔的划痕。
高考结束那日,暴雨倾盆。我冒雨冲到校门口,想告诉陈老师我考上了师范大学——不是为逃离,是想成为她那样的人。
可校门口空荡荡的。门卫说,陈老师上午就办完手续,调去城郊新建的农民工子弟学校了。
“她走时留了这个。”门卫递来一个褪色的蓝布包。
我解开系带。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用钢笔写着《德育日志·2001-2004》,内页密密麻麻,全是她的字:某月某日,李明为摔伤同学背书包三天;某月某日,王芳匿名资助同班患白血病女生购药;某月某日,全班在操场默哀三分钟,悼念地震中遇难的乡村教师……
最后一页,是空白。只在右下角,用铅笔画了一枚小小的太阳——八道射线,歪歪扭扭,却异常用力。
旁边一行小字:“光,已启程。请续燃。”
我攥着笔记本站在滂沱大雨里,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,咸涩,却奇异的温热。
十年后,我也成了班主任。
我的教室后墙,同样挂着一块晨光角。材质换了亚克力板,色彩更鲜亮,但内核未变:学生每日自愿提交一张“光之记录”,可以是照片、速写、短诗,或一句朴素的话。
去年冬天,班里转来一个叫小满的男孩。单亲,母亲精神残疾,他白天上学,晚上在夜市帮人看摊。他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,校服洗得发灰,书包带断了,用红绳仔细缠绕着。他从不发言,作业字迹却工整得令人心颤,每一页右下角,都画着一枚小小的太阳——八道射线,和我当年一模一样。
我什么也没说。只在他交来的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