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,落满肩头。
林砚之闭上眼。他感到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疼痛的暖意,从心口升起,缓缓流遍四肢百骸。那暖意里,有陈昭第一次主动牵他手指的微凉指尖,有茶亭落成时孩子们捧碗仰面的光晕,有玻璃罐中梧桐果沉静的弧度,有信纸上那行稚拙却笃定的“我学会抬头了”。
道德,是暗夜行路时,自己心中不灭的灯芯;
育人,是相信每一颗心都自带光源,只需轻轻一吹,便能燎原;
思想高尚,是看尽人间褶皱后,依然选择以温柔为尺,以悲悯为墨,在每一个卑微的生命里,写下“值得”二字。
天明从来不是恩赐。
阳光亦非施舍。
它们只是存在,如呼吸般自然,如心跳般恒常。
而人所能做的,不过是拂去心镜上的尘,校准灵魂的罗盘,然后——
静静等待,那光,照进来。
青石巷的阳光,正一寸寸,漫过门槛,漫过地板,漫过林砚之的布鞋,漫过他微驼的脊背,最终,温柔地,停驻在他花白鬓角,凝成一点不融的、温润的金。
窗外,梧桐枯枝静默。可林砚之知道,就在那看似荒芜的枝桠深处,无数微小的芽苞正悄然鼓胀,蓄满整个冬天的耐心与渴望,只待一声春雷,便刺破寒壳,迎向又一个——
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