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停电的晚上。”他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那天雷劈了电线杆,整个楼黑透。我妈抱着我坐在阳台,说‘不怕,星星在值班’。可我看不见星星。我就盯着对面楼一扇亮着的窗——那家人在吃饺子,锅里冒热气,蒸得玻璃一片白。我就想,原来光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人烧火,烧出来的。”
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翻动的声音。
李想一直低着头。轮到他时,他没看画,只盯着自己布满茧子的左手:“我画的是……我爸矿灯的光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下井前,总把灯擦三遍。光打在地上,是个圆。我蹲着,把自己影子踩进那个圆里——好像只要踩进去,他就不会消失。”他忽然抬头,目光扫过所有人,“后来灯坏了。可我现在,也能擦亮自己的光。”
林砚没点评。她走到黑板前,在“曾经”二字旁,添了三个字:
正在发生。
粉笔灰簌簌落下,像微型的雪。
真正的考验,来自内部。
“启明教育”年度战略会上,投影仪亮着刺目的PPT:“德育产品矩阵升级路径”。核心页面赫然列出三大方向:1.AI德育行为分析系统(实时捕捉学生微表情,生成“品德热力图”);2.德育积分区块链平台(家庭-学校-社区三方上链,积分可兑换研学名额);3.“德育IP孵化计划”(打造卡通形象“德德熊”,开发盲盒、短视频、校园剧)。
赵磊站在幕布前,语速激昂:“林老师,市场数据明确显示——家长愿为‘可视化德育’付费!焦虑是刚需,我们要做的,是把道德,做成可测量、可兑换、可传播的产品!”
会议室空调开得太足,苏青青搓了搓手臂。小周偷偷给林砚递了张纸条:“林老师,张屿今天问我:‘德德熊会捡垃圾吗?’我说会。他问:‘那它捡完,手脏不脏?’”
林砚没接纸条。她起身,走向窗边。窗外,初夏的阳光正慷慨倾泻,把楼下小花园照得透亮。几株新栽的紫藤攀着铁架,嫩叶在光里近乎透明,叶脉纤毫毕现。
“赵总监,”她声音平静,“您说的AI系统,能识别出张屿画里那颗星的光,是绝望里的倔强,还是绝望里的幻觉吗?”
赵磊一愣。
“区块链积分,能记录李想擦亮矿灯时,手指上磨破的皮,渗出的血珠吗?”
赵磊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“德德熊的盲盒,”林砚转身,目光扫过每张脸,“拆开后